第190章戰鬥結束
子時三刻,戰鬥結束。
江面上漂滿了船只的殘骸和屍體,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寧州衛的士兵正在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收押俘虜。
瑤草走下城樓,來到碼頭。陸清晏和何魁迎上來,兩人身上都帶着傷,但精神振奮。
“城主,大勝!”陸清晏抱拳道,“殲敵五百餘,俘虜兩百,繳獲船只二十艘。我方傷亡……陣亡三十七人,傷一百二十人。”
瑤草沉默片刻:“陣亡将士厚恤,傷員全力救治。俘虜……甄別後,願意投降的編入勞役營,負隅頑抗的,按律處置。”
“是!”
何魁咧嘴笑道:“城主,那些倭寇真是兇悍,中了陷阱還能拼命。幸虧您教的三人戰陣,不然還真不好對付。”
“倭寇确實兇悍,但缺乏紀律。”瑤草道,“亂世之中,兇悍不如訓練,個人勇武不如團隊配合。這一仗,你們打得很好。”
她頓了頓:“鄭疤臉呢?”
“跑了。”陸清晏懊惱道,“讓他坐小船跑了。不過……他臉上中了一箭,就算不死,也得毀容。”
“跑就跑了。”瑤草淡淡道,“沒了老巢,沒了手下,他一個人翻不起大浪。倒是福建水師那邊……”
正說着,一個信使匆匆跑來:“報——福建水師提督來信!”
瑤草接過信,快速浏覽。信中說,福建水師已經端掉黑鯊幫老巢,繳獲糧食五千石,金銀萬兩,船只三十艘。
“好。”瑤草将信遞給文墨,“回信,感謝提督相助,并送上繳獲的十艘船作為謝禮。另外,邀請提督日後有空來寧州城做客。”
“城主,十艘船是不是太多了?”文墨猶豫道。
“不多。”瑤草搖頭,“福建水師幫了我們大忙,這是應該的。而且……有了這份交情,日後寧州城的海路就打開了。”
她看着漸漸平息下來的江面,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一仗贏了,但代價也不小。三十七個鮮活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個月圓之夜。
“走吧。”她轉身,“去看看傷員。”
此時藥局裏,已經擠滿了傷員。劉大夫帶着學徒們忙得腳不沾地,豆子也在幫忙,小臉上沾着血污,但眼神堅定。
“城主……”一個傷兵看到瑤草,掙紮着要起身。
“躺着別動。”瑤草按住他,查看他的傷勢——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見骨,但已經包紮好了。
“城主,小的……小的殺了三個倭寇!”傷兵臉上帶着自豪,“沒給寧州城丢臉!”
“好樣的。”瑤草溫聲道,“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給你記功。”
她一個個查看傷員,輕聲安慰,仔細詢問傷勢。士兵們看着城主親自來看望,眼中都閃着感動的光。
從藥局出來,已是醜時。瑤草疲憊地回到啞院,青禾已經等得焦急。
“城主,您可算回來了!”她紅着眼圈,“奴婢聽說打勝了,但……但死了好多人……”
“戰争就是這樣。”瑤草輕聲道,“有勝利,就有犧牲。我們能做的,就是讓犧牲值得。”
青禾用力點頭:“城主,熱水準備好了,您洗洗休息吧。”
沐浴更衣後,瑤草卻睡不着。她走到院子裏,看着天上的明月。
月圓之夜,本該是團圓的時候,卻有這麽多人再也回不了家。
“城主。”
瑤草回頭,是文墨。他手裏提着一壺酒,兩個酒杯。
“文先生還沒休息?”
“睡不着。”文墨走過來,倒了兩杯酒,“這一仗雖然贏了,但……代價太大了。三十七個家庭,今夜無眠。”
瑤草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酒很烈,燒得喉嚨發痛。
“亂世之中,生死尋常。”她低聲道,“我們能做的,就是建一座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城,讓這些犧牲有意義。”
“城主說的是。”文墨也喝了酒,“經此一役,寧州城在江南算是立住了。黑鯊幫覆滅,倭寇受挫,其他勢力想要動咱們,都得掂量掂量。”
“還不夠。”瑤草搖頭,“寧州城現在只是自保有餘,進取不足。要想真正站穩腳跟,還得發展。農業,手工業,商業,教育,醫療……樣樣都不能落下。”
“城主深謀遠慮。”文墨感慨,“有時候我真不敢相信,您才剛及笄……”
瑤草笑了:“年紀不代表什麽。亂世催人老,也催人成熟。”
兩人又喝了幾杯,說了些閑話。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裏,寧靜祥和。
但兩人都知道,這份寧靜來之不易,也脆弱不堪。
第二日,寧州城舉行了陣亡将士的葬禮。
三十七口棺材,整齊地排列在城西的烈士陵園。全城百姓自發前來送行,哭聲震天。
瑤草站在最前面,一身素服,神色肅穆。她親手為每一口棺材撒上一把土,念出每一個名字。
“王鐵柱,二十一歲,殺敵五人,為救同袍而死。”
“李二狗,十九歲,第一個沖上敵船,身中七刀不後退。”
“趙石頭,十七歲,最小的士兵,臨死前還喊着‘寧州城萬歲’……”
每念一個名字,她的心就痛一次。這些年輕的生命,本該有更長的路要走,卻永遠留在了這裏。
葬禮結束後,瑤草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陣亡将士的家眷,由寧州城奉養終身。子女可免費入學,直系親屬每月領撫恤糧。
第二,此戰有功将士,論功行賞。最高者賞銀百兩,田十畝。
第三,從即日起,寧州城進入為期三日的哀悼期。全城缟素,禁止宴樂。
百姓們無不動容。這樣的城主,這樣的城池,值得他們誓死效忠。
三日後,哀悼期結束,寧州城恢複了往日的生機。但這一戰的痕跡,已經深深烙在了每個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