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離開
離開織造坊，瑤草去了工造司。魯工匠正在打造一套馬具，見瑤草來了，連忙放下工具。
“城主，您看這個。”他捧出一副馬鞍，“這是按您說的改的，前橋高，後橋寬，坐得穩，适合長途跋涉。還有這馬蹄鐵，加了防滑紋，下雨天也不怕。”
瑤草仔細查看。馬鞍做工精良，皮革厚實，鐵件牢固；馬蹄鐵設計巧妙，确實适合長途。
“費心了。”
“應該的。”魯工匠搓着手，“城主，您這一路……多保重。早去早回。”
“會的。”
從工造司出來，瑤草去了城外的農莊。王老漢正在田裏查看番薯的長勢，見她來了，連忙迎上來。
“城主，您看這番薯，藤蔓長得可旺了！”他指着綠油油的田地，“再過兩個月就能收，一畝至少能收二十石！”
瑤草蹲下身，扒開一叢藤蔓。
“好。等我從京城回來，正好趕上收獲。”
王老漢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城主，這個……您帶上。”
“這是什麽？”
“是番薯種裏挑出來的，品相最好的幾塊。”王老漢低聲道，“您到了京城，要是……要是有人為難您，就把這個獻上去。這東西耐旱高産，能救活無數人，陛下看了，總會念您的好。”
瑤草心中一暖。這個老實巴交的老農，不懂什麽大道理，卻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關心。
“王老丈放心，我會妥善處理。”
離開農莊，瑤草去了軍營。陸清晏正在訓練士兵，見到她，讓副将繼續，自己快步走來。
“城主，都準備好了。”他低聲道，“二十名護衛，都是老兵，身手好，忠心可靠。何魁帶隊，他熟悉江湖路數，能應對各種情況。”
瑤草點頭：“裝備呢？”
“每人配了弩箭、橫刀、短匕，馬是精選的良駒，還有三輛馬車——一輛您坐，一輛裝行李，一輛備用。”陸清晏頓了頓，“另外……末将安排了十名暗衛，暗中跟随。萬一有事，能接應。”
考慮得很周到。瑤草贊許：“你想得周全。”
“城主……”陸清晏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末将……還是想跟您去。”陸清晏咬牙，“京城兇險，末将不放心。”
瑤草看着他，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将領，五年前還是個瘦弱的流民少年，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你得留下。”她溫聲道，“寧州城更需要你。記住，不管聽到什麽消息，都要穩住。這座城，交給你了。”
陸清晏眼睛紅了，單膝跪地：“末将……誓死守衛寧州城！”
扶起他，瑤草又在軍營裏轉了轉。士兵們聽說城主要進京，個個神情肅穆。有人送上一把匕首，說是自己打的；有人送上一包乾糧，說是家裏做的；還有人送上一塊護身符，說是去廟裏求的……
雖然簡陋，但情意真摯。
離開軍營，已是申時。瑤草沒有回鎮撫司，而是去了藥局。劉大夫正在配藥，見她來了，放下手中的藥秤。
“城主，您來得正好。”他遞上幾個藥瓶，“這是老朽配的‘行軍散’，防暑防瀉；這是‘金瘡藥’，止血消炎；這是‘解毒丸’，能解常見毒；這是‘安神香’，睡不着時點一支……”
瑤草接過，沉甸甸的。
“小花呢？”
“在後院曬藥材。”劉大夫喊道，“小花，城主來了！”
小花跑進來，小臉紅撲撲的：“城主！”
“學得怎麽樣？”
“好！”小花興奮道，“劉大夫教了我認識三十種藥材，還教我把脈！昨天有個大娘肚子疼，我給她按了xue位，就不疼了！”
瑤草摸摸她的頭：“好好學，将來當個好大夫。”
“嗯！”小花用力點頭，“城主，您……您早點回來。”
從藥局出來，瑤草終于回了啞院。青禾和豆子已經等得焦急，見到她，連忙迎上來。
“城主，您可算回來了！”青禾眼圈紅紅的，“奴婢做了您愛吃的菜，快吃飯吧。”
飯桌上擺滿了菜：紅燒魚，炒時蔬，炖雞湯，還有幾樣小菜。看得出來，兩個丫頭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
瑤草坐下，慢慢吃着。魚很鮮，湯很濃，但她吃得不多。
“城主，您多吃點。”豆子給她夾菜，“這一路辛苦，得吃飽。”
“好。”瑤草勉強又吃了些。
吃完飯，青禾端來熱水洗漱。瑤草坐在院子裏，看着天上的月亮。明天就是出發的日子了。
“城主，行李都收拾好了。”青禾輕聲說，“衣服帶了十套，常服、官服都有；乾糧帶足了十天的；銀兩帶了五百兩，還有一些碎銀子零用；文房四寶帶了，您路上可能要寫信……”
她一件件彙報，事無巨細。
瑤草聽着，心中溫暖。這兩個丫頭，從五年前跟着她，已經成了最親的人。
“青禾，豆子。”她開口，“我走之後，你們要好好的。青禾，你性子穩，多幫襯文先生；豆子，你好好學醫，将來當個好大夫。”
“城主……”兩個丫頭都哭了。
“別哭。”瑤草溫聲道，“我只是進京，又不是不回來了。等我在京城站穩腳跟，接你們去玩。”
這話是安慰，但她自己都知道，前路兇險。
夜色漸深，兩個丫頭去睡了。瑤草獨自坐在院子裏，拿出文墨白天送來的密報。
密報是周文禮派人送來的，詳細寫了京城的情況：賈侍郎聯絡了一批官員，準備在她進京時發難；但也有不少清流官員支持她，尤其是看過寧州城奏報的那些；皇帝态度暧昧，既想用她這個“能吏”，又顧忌“女子為官”的非議……
局勢複雜，步步驚心。
瑤草把密報燒了，看着灰燼飄散。然後拿出紙筆，開始寫進京後的應對策略。
寫完後，她又仔細推敲。直到子時，才吹熄蠟燭，上床休息。
但她睡不着。腦中反複推演各種可能，設想各種應對。
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去。
卯時初，青禾輕輕敲門：“城主，該起身了。”
瑤草起身洗漱，換上那件新做的披風。深青色錦緞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澤，襯得她臉色更加白皙。
早飯很簡單：粥，饅頭，鹹菜。但她吃得很慢，很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