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對。”瑤草指着地圖,“這裏有個山谷,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崖。如果我們從山崖上下去,可以直接進入大營後方。”
“可是怎麽上山崖?那麽陡。”
“用繩索。”瑤草道,“選一批身手好的,用繩索攀下山崖,潛入大營放火。其他人在地面接應。”
何魁和鄭疤臉面面相觑。這計劃太大膽了。
“城主,您要親自去?”何魁問。
“嗯。”瑤草點頭,“我必須去。”
“不行!”何魁和鄭疤臉同時反對,“太危險了!”
“戰争哪有不危險的?”瑤草平靜道,“我在寧州城五年,哪次不危險?不都過來了?”
她看着兩人:“這次襲擾如果成功,金兵就會分兵搜捕我們,正面戰場的壓力就會減輕。這是為了江南,為了寧州城,為了千千萬萬的百姓。”
何魁咬牙:“那屬下跟您去!”
“我也去!”鄭疤臉道。
“不,你們要在地面接應。”瑤草道,“何魁,你帶人守住撤退路線;鄭寨主,你帶船在江邊等着。我帶五十個人去就行了。”
“五十個?太少了!”
“人少目标小,更容易成功。”瑤草道,“就這麽定了。”
計劃制定後,開始挑選人手。瑤草從三千人中挑了五十個最精銳的,個個身手矯健,膽大心細。又準備了足夠的火油、火箭、繩索等物資。
第三天夜裏,行動開始。
瑤草帶着五十人,乘船來到山谷上游,然後棄船登山。山很陡,好在有老兵探過路,知道哪裏有落腳點。
爬了兩個時辰,終于到達山崖頂部。往下看,金兵大營就在腳下,燈火通明,巡邏隊來回走動。
“準備繩索。”瑤草低聲道。
士兵們把繩索固定在岩石上,另一端垂下山崖。
“記住,下去後分散行動,以放火為主,不要戀戰。看到信號就撤退,按原路返回。”
“是!”
五十個人依次攀繩而下。瑤草第一個下去,動作敏捷,如履平地。
下到崖底,是一片灌木叢。從灌木叢到大營,還有一百步距離,中間是一片開闊地,有哨兵把守。
“弩手。”瑤草低聲道。
十個弩手舉弩瞄準,同時發射。哨兵無聲倒下。
“走!”
一行人快速穿過開闊地,來到大營外圍。營牆是木制的,不高,可以翻過去。
瑤草讓士兵們分散,每人負責一個區域。她自己帶着五個人,直奔中軍大帳。
大營裏很安靜,大部分士兵已經入睡。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遠處的更鼓聲。
瑤草來到中軍大帳附近,發現這裏守衛森嚴,不僅有哨兵,還有暗哨。
“硬闖不行。”她低聲道,“用火油。”
士兵們把火油罐扔向帳篷,火箭随後射出。瞬間,幾個帳篷起火。
“走水了!走水了!”
金兵大亂,從帳篷裏沖出來,有的救火,有的抓人。
瑤草趁亂又燒了幾個帳篷,然後發出撤退信號——一支響箭射向天空。
其他士兵看到信號,也開始撤退。大家按預定路線,向山崖方向撤離。
但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隊金兵騎兵從側面沖過來,正好堵住了去路。
“有埋伏!”一個士兵驚呼。
瑤草心中一沉。
中計了!
金兵早有準備!
“分散突圍!”她厲聲道,“能走幾個是幾個!”
士兵們分頭逃跑,但金兵騎兵速度太快,很快就有十幾個人被追上,生死不明。
瑤草帶着剩下的人,邊打邊撤,退到山崖下。但繩索已經被金兵發現,有人正在往上爬。
“城主,怎麽辦?”一個士兵急道。
瑤草環顧四周。前有追兵,後無退路,難道真要死在這裏?
不,不能死。寧州城還在等着她,江南還在等着她,那些信任她的人還在等着她。
“跟我來!”她咬牙,帶着士兵們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裏有一條小河,河水不深,但很急。冬天河水冰冷刺骨,但總比死在這裏強。
“跳!”
瑤草帶頭跳進河裏,士兵們緊随其後。
河水冰冷,幾乎讓人窒息。但求生欲讓他們拼命游動,順流而下。
金兵追到河邊,放箭射來。幾個士兵中箭,沉入水中。
瑤草也中了一箭,在左肩,劇痛傳來,她咬緊牙關繼續堅持
不知游了多久,終于甩掉了追兵。瑤草爬上岸,渾身濕透,左肩的箭還在,血不斷流出。
清點人數,五十個人,只剩下十二個,個個帶傷。
“城主,您的傷……”一個士兵顫抖着說。
“沒事。”瑤草咬牙,“拔出來。”
士兵幫她拔出箭,鮮血噴湧。瑤草撕下衣襟,草草包紮。
“其他人呢?”
“不知道……可能……可能都……”
瑤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都是她的錯,她太冒進了。
“城主,現在怎麽辦?”士兵們看着她,眼中還有希望。
瑤草睜開眼睛,眼神重新堅定起來:“去找接應的人。何魁和鄭寨主在等着我們。”
他們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走得很艱難。受傷,寒冷,饑餓,随時可能倒下。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火光。是金兵的巡邏隊!
“躲起來!”瑤草低聲道。
一行人躲進旁邊的蘆葦叢。但一個士兵不小心踩斷了枯枝,發出聲響。
“什麽人?”金兵警覺。
瑤草知道躲不過了,低聲道:“準備戰鬥。”
十二個人對三十個金兵,還都帶傷,幾乎沒有勝算。
但就在這時,另一側傳來喊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