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又重新開始洗碗。
餘錦詩太了解自家女兒了,随性散漫得很,極少有能讓她放在心上的人。
若是普通交好,以鹿翎的性子,絕不會任由自己和別人的圈子,交涉這麽深。
鹿翎立在原地,身姿清挺,清冷澄澈的眸子,坦然直視餘錦詩的眼神。
幾個呼吸過後,她薄唇輕啓,嗓音清冷,語氣自然又篤定,“我喜歡他。”
簡簡單單四個字,坦然得落落大方。
餘錦詩驟然怔住,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預想過無數答案,卻唯獨沒想過,鹿翎會這般乾脆利落,毫無保留地承認自己的心意。
堂屋裏靜得徹底,風聲都似輕了幾分。
餘錦詩定定看着鹿翎,眼底的錯愕久久沒能散去,無奈又頭疼地追問:“你這孩子...你告訴我,你喜歡他什麽?”
她是真的不解。
以鹿翎通透淡漠的性子,從不會為無謂的人情困住自己,怎麽偏偏栽在了薄靳言身上。
鹿翎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因為他長得好看。”
一句話,直白得猝不及防。
餘錦詩當場噎住。
沒想到鹿翎喜歡的是一張臉。
半晌,餘錦詩又氣又無奈,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只剩滿滿的心疼與妥協:“你啊...真是個實打實的顏控,死心眼。”
“罷了,女大不中留啊。”
鹿翎沒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輕步走出了堂屋。
她離開後,屋內沉壓的氛圍緩緩散開。
與此同時,院外廚房的水流聲徹底停歇。
鹿振宇洗完了最後一只碗,擦乾手上的水漬,緩步從廚房走了出來,目光落在餘錦詩身上。
四目相對,夫妻二人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互通了所有心緒。
皆是無奈,皆是憂心,也皆是默許。
沉默須臾,鹿振宇輕聲開口,嗓音低沉溫和:“上樓吧。”
——
院外。
鹿翎走出屋門。
院中夜色靜好,晚風簌簌吹起枝葉輕響。
薄靳言就坐在廊下的長椅上,身姿微倚,清隽的眉眼,浸在柔和的夜色裏。
他耐心靜等着,目光落在堂屋門口。
不遠處的秋千上,謝珩随意懶散地晃着腿,百無聊賴地打發時間,耳朵卻一直悄悄留意着堂屋的動靜。
看見鹿翎走出來,兩人的目光同時落了過去。
謝珩率先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散漫的關切,随口問道:“你媽沒有罵你吧?”
鹿翎走過去,坐在薄靳言身側的空位上。
她輕輕搖頭,黑發被晚風拂動,側臉清冷柔和,語調平平淡淡,“沒有。”
夜色靜谧,周遭只有風聲萦繞。
不等兩人開口追問,鹿翎便主動開口,坦然道出了方才堂屋裏的對話,直白坦蕩,沒有絲毫遮掩。
“我媽方才問我話了。”她語氣平靜,“她問我,對姓薄的小夥是什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