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這地方不對勁
三日後。
沈嫚漪在距離城鎮十裏外的地方便收起了飛舟。
她低頭理了理身上這件幻化成普通凡人樣式的法衣。
湯圓在她懷裏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四下張望。
“這破地方也沒什麽啊，乾嘛老遠就下飛舟？”
沈嫚漪揉了一把它的後頸。
“這裏是凡人界，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咱還是低調點。”
沒走多遠，昏暗的天色中顯現出一座城鎮的輪廓。
高聳的城牆上布滿青苔，青石匾額上刻着三個大字：平陽鎮。
鎮門大敞，門洞裏的風吹出來，帶着一股陳腐的紙錢味。
沈嫚漪跨進城門。
主街很寬闊，但兩側的商鋪和民居大半都緊閉着門窗。
街面上散落着紙錢的碎屑和折斷的白燈籠。
偶有幾個路人從街角經過也是神色匆匆。
湯圓探出半個身子盯着那些路人看。
他們腳步極快，弓着腰，低着頭，神色麻木，看都不看周圍一眼。
整座鎮子死寂得連狗吠蟲鳴的聲音都沒有。
湯圓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來，帶着幾分警惕。
“這地方不對勁。”
沈嫚漪保持着勻速的步伐，
“看出來了，這裏滿大街都是死氣，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陽火。”
她的視線越過幾間破敗的鋪子，停在長街盡頭的一棟兩層木樓上。
一杆破舊的酒旗在風中扯動。
門匾上寫着“平安客棧”四個字。
沈嫚漪走過去，徑直跨進門。
客棧大堂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重的黴味和劣質熏香混合的味道。
湯圓往沈嫚漪懷裏縮了縮。
“這地方連個落腳的乾淨地兒都沒有，我們要住這？”
沈嫚漪輕輕拍了拍它的後背以作安撫。
“先打探一下消息再說。”
她看清大堂角落裏只坐着一桌食客。
那是三個人，穿着破舊的短打，正低着頭用超出常理的速度往嘴裏扒飯。
筷子磕碰瓷碗的聲音又急又密，卻沒有任何咀嚼和吞咽的聲響。
掌櫃站在高高的櫃臺後面，低着頭，枯瘦的手指快速撥弄着算盤，發出單調的“啪啪”聲。
“住店。”
沈嫚漪走到櫃臺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掌櫃停下動作，緩緩擡起頭。
那是一張死灰色的臉，皮膚乾癟緊貼着骨頭，眼球渾濁發黃，沒有任何神采。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嫚漪，喉嚨裏擠出乾癟機械的聲音。
“一間上房，一兩碎銀。”
沈嫚漪沒有猶豫，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塊碎銀，拍在櫃臺上。
掌櫃伸出長着長指甲的手，将銀子抓進掌心，随後從櫃臺/>
“天字三號房。”
掌櫃看着她，眼珠慢慢轉動了一下，
“客人，小店有三個規矩。”
沈嫚漪拿着鑰匙，挑眉。
“什麽規矩？”
“第一，入夜之後，不管聽到外面有什麽聲音，不要出門。”
“第二，房間裏不要點燈。”
“第三，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答應。”
掌櫃一口氣說完，又重新低下頭，繼續撥弄算盤。
沈嫚漪掃了一眼角落裏還在瘋狂扒飯的那桌人，轉身上了樓。
湯圓在神識裏跟她交流起來。
“那三個扒飯的人連個活人味都沒有，分明就是三具死屍。”
沈嫚漪踩在年久失修的木質樓梯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那掌櫃的也不見得是個大活人，這鎮子怕是成了一個鬼窟了。”
天字三號房在二樓走廊的最深處。
沈嫚漪推開門，黴味更加刺鼻。
房間布置很簡單，一張拔步床，一套圓桌木椅，角落裏放着一個洗臉盆。
她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沒有絲毫停頓，沈嫚漪指尖一翻，幾張黃色的符箓憑空出現。
三道靜音符，兩道驅邪符，一道中階金剛防禦符，依次貼在門窗和四角牆壁上。
靈光一閃，房間內的氣息被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沈嫚漪拉開椅子從容地坐了下來。
她從空間裏拿出自己帶的一套茶具放在桌上。
滾燙的靈泉水沖開極品靈茶，茶香清冽，幾乎把滿屋子的黴味都壓了下去。
湯圓從她懷裏跳到桌面上，走到自己茶杯前坐下。
“你對這些不入流的小妖小鬼也太謹慎了，白瞎這幾張中階符箓。”
沈嫚漪給它倒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