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這地方處處透着詭異。”
湯圓滿不在乎的嗤了一聲。
“我看就是些裝神弄鬼的家夥,等夜裏肯定就原形畢露了。”
“那就先養精蓄銳。”
沈嫚漪端起茶杯,“等晚上看看這地方到底能養出什麽東西。”
子時正。
湯圓耳朵倏地立起,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向房門。
“來了!”
走廊上,響起了極慢極沉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伴随着水漬踩在木地板上的粘膩聲。
聲音由遠及近,穿過走廊,最後停在了天字三號房的門外。
沈嫚漪坐在椅子上沒動。
門外沒有任何呼吸聲。
“叩叩叩。”
三聲極輕極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沙啞陰冷的聲音順着門縫鑽了進來。
“客官,您的夜宵做好了。”
沈嫚漪神色未變,不做應答。
客棧掌櫃說的規矩:如果有人叫,千萬不要答應。
湯圓壓低聲音嘀咕:“誰家子時送夜宵,當我傻呢。”
沈嫚漪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它看地。
門外的陰影開始蠕動。
一攤粘稠刺鼻的黑紅色液體,從門縫下一點點滲了進來。
血液在地面扭曲、拉長,精準避開了防禦符箓的邊緣。
慢慢拼湊出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開門,救我】
沈嫚漪看着地磚上的血字。
“就這?”
湯圓嫌棄地甩了甩尾巴,“這字也寫得太醜了,我用爪子劃拉都比它強。”
“你還挺有閑心評價書法。”
沈嫚漪放下茶杯,手指間已經夾起一張烈陽玄火符。
“這麽老套的局,是生怕我不知道門外蹲着個髒東西?”
“要動手了?”湯圓興奮地直起身。
“它都送上門了,不收多不禮貌。”
沈嫚漪手腕輕抖,符箓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精準地釘在門縫處的黑紅液體上。
“滋啦!”
刺耳的灼燒聲炸開。
地上的血字瘋狂扭曲,冒出大股刺鼻白煙,瞬間乾涸萎縮。
“啊!!”
門外爆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凄厲的慘叫。
那股陰冷的氣息退得極快,轉眼消散得乾乾淨淨。
走廊重新歸死寂,木板上只留下一片焦黑。
湯圓豎着耳朵聽了聽,确認外面沒了動靜,才慢悠悠地坐回茶杯旁邊。
“跑得倒挺快,比耗子還利索。”
沈嫚漪嗤笑一聲,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還以為多大本事,就這點道行也敢來敲門。”
“你剛才那張可是中品玄火符,打這種探路的喽啰是不是有點虧?”
“誰叫我富有呢!”
沈嫚漪瞥了它一眼,一臉的自豪。
湯圓舔了舔爪子,忽然語氣一轉,認真了幾分。
“別大意,這整個平陽鎮,被人布下了一個巨大的‘九陰聚煞陣’。”
“樓下的掌櫃和食客早就死了,現在只不過是被煞氣操控的行屍。”
沈嫚漪指腹摩挲着茶杯邊緣,眼神冷了下來。
“凡人界靈氣稀薄,修仙者極少涉足,倒成成了某些邪修的作惡場地。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木窗的縫隙往外看去。
濃重的黑霧在街道上翻滾。
微弱的月光下,那些原本緊閉門窗的民居裏接連走出一道道僵硬的身影。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
都面無血色,眼窩深陷,嘴角挂着乾涸的黑血。
他們四肢僵直,步履蹒跚,齊刷刷地朝着平安客棧彙聚。
成百上千具行屍,将客棧圍了個水洩不通。
湯圓扒着窗沿看了一眼,立刻縮回腦袋。
“好家夥,這陣仗,給你搞了個千人歡迎儀式。”
沈嫚漪摸了摸下巴。
她盯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行屍,唇角一點點向上揚起。
這哪裏是危險。
這分明是一堆行走的功德和歷練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