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排廂房,透着幾點豆大的火光。
沈嫚漪貼在牆根,打手勢示意往前。
還未走出十步,前方廂房的木門被重重撞開。
一個滿身是血的魔修從裏頭滾了出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手腳痙攣地在泥水裏爬動,身後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緊接着,一雙黑靴跨出房門。
那人手裏拎着一條帶倒刺的長鞭,慢悠悠走到爬行的魔修跟前,一腳踩在他背上。
“二堂主?”
沈嫚漪借着風燈的微光,認出了那張臉。
正是白日裏被她炸得灰頭土臉的那位。
“跑什麽。”二堂主嗓音陰沉,
“能為大業獻祭,是你的福分。”
手腕一抖,長鞭卷住地上那人的脖頸,猛地往後一拽。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夜雨中格外清晰。
那魔修抽搐了兩下,沒氣了。
接下來的一幕讓人頭皮發麻。
那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肉塌陷,不到幾息的工夫,一只巨大的紅色蟲子從軀殼裏鑽了出來。
沈絕眼神冷了下來。
二堂主收起蟲子,一腳将乾屍踢進旁邊的枯井裏,轉身往主院走去。
“跟上。”
兩人保持着一段距離,悄無聲息地尾随。
二堂主穿過兩重院落,來到一座被重重法陣籠罩的黑石大殿前。
他取出令牌,在門上按了一下,石門開啓一線,他側身閃了進去。
沈絕拉住想往前沖的沈嫚漪。
“別去碰門,有神識印記。”
沈嫚漪左右看了看,指着大殿側面一扇半掩的高窗。
兩人借着夜色掩護,攀上高窗外沿。
透過縫隙往裏看。
空蕩蕩的大殿中央,懸空漂浮着一個巨大的血色繭子。
繭子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經絡,正有規律地鼓動着,一脹一縮,像是什麽東西在裏面呼吸。
大堂主負手站在血繭前方。
二堂主走上前,雙手将那只蟲子奉上。
“大哥,今日的份量夠了。”
大堂主接過蟲子,屈指一彈。
蟲子沒入血繭之中。
繭面光芒大盛,內部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波動。
“那小丫頭的底細查清了?”大堂主冷聲問。
二堂主咬牙切齒,
“已經派人去查了,不過可以肯定她手裏的令牌來自黑水城。”
“其餘的要等人回來再說。”
“也不知道少主那邊查到了多少?”
“少主......”大堂主冷笑,
“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仗着尊上偏愛便目中無人。
等主上的真身重聚,這幽冥域,也就是我們血煞堂的天下了。”
沈嫚漪和沈絕交換了一個眼神。
主上?
這幽冥域除了魔尊,哪裏還有什麽主上!
“魔淵之主。”
沈嫚漪傳音,語氣少有的凝重。
歸元劍宗底下鎮着魔淵之主的神魂,沒想到血煞堂竟然在這裏凝集他的身體。
大殿內,血繭突然劇烈震顫。
一股極度陰邪的氣息從繭內溢出。
大堂主臉色大變,“壞事,精血不夠,去地牢,把備用的那些人全提上來!”
二堂主領命,匆匆往外走。
沈嫚漪手心扣住三張雷爆符。
“不能讓他們繼續。”
若真讓魔淵之主的身體借此成型,整個九幽都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