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长安街,国家博物馆门口。
凌飞罩着一件黑色冲锋衣率先下车,黑鸭舌帽压得很低,再配上口罩,将那张在内娱极具辨识度的神颜遮得严严实实。
洛晓依紧随其后,一身修身的卡其色经典款风衣,同样是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但哪怕遮掩得再严密,她身上那种清冷的当红天后气场,依然显眼得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最后骨碌碌滚下车的是凌安朵。
丫头今天被套了一身喜庆的红色定制汉服,脑袋上顶着俩毛茸茸的丸子头,胖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啃得满嘴都是晶莹的糖渣。
“凌飞,你给她擦擦嘴。”洛晓依看着女儿嘴角的糖霜,无奈地压低了嗓音。
凌飞干脆利地伸出大拇指,在安朵嘴边粗糙地抹了一把,顺手就往自己冲锋衣上一蹭:“完事儿,走,进馆。”
洛晓依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跟这个在外毫无形象的大魔王计较。
进入国博主展区,因为是非周末,人流还算稀疏,一家三口就这么混在普通游客里,毫无违和感。
古代青铜器展厅。
昏黄幽暗的顶灯打在展柜内,那些厚重、斑驳的青铜器上,透着一股能把人砸晕的千年历史沉淀感。
洛晓依停在一件国宝前,正准备切入“知心妈妈”模式,给安朵普及一下商周时期的礼乐制度。
凌飞却单臂一勾,直接把安朵稳稳托坐在自己结实的臂上,抢先一步指着展柜正中央那个造型奇特、遍布精美云纹的“错金银云纹青铜犀尊”。
“安朵,看见这个铁疙瘩没?”凌飞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一本正经。
“看见啦,像大牛牛。”安朵睁圆了大眼睛。
“错,这叫古代私房钱储蓄罐。”凌飞开始了他的魔改课堂,“你看它背上那个隐蔽的盖子没有?在古代,那是老祖宗专门用来塞私房钱的。表面这些闪闪发光的金银丝,就跟现在钞票上的防伪金属线一个道理,防止别人买到高仿。古人为了防老婆查账,特意把它做成牛的样子,搁在院子里伪装成摆件,这叫战术隐蔽。”
安朵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微张,转头看向洛晓依:“麻麻,粑粑的是真的吗?粑粑的私房钱也藏在牛牛肚子里吗?”
洛晓依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凌飞……这是西汉的饮酒器!是尊!你能不能别在国家级博物馆里给她灌输这种魔鬼知识点?”
凌飞无辜地耸耸肩:“酒器和储蓄罐的核心痛点是一样的嘛,不都是用来装重要液体的容器?”
两人斗着嘴继续往前,停在了一排巨大的编钟前。
巨大的曾侯乙编钟(复制品展区)阵列排开,极具视觉冲击。
洛晓依刚提了一口气要开口,凌飞再次先声夺人:“安朵,看好了。这叫大周朝重金属重低音阵列音响。换句话,几千年前的低音炮。那时候没拉电线,古人为了开演唱会,就硬核打造了这么大一堆铜疙瘩。拿着木槌哐哐一敲,声波共振一出来,整条街的古代人都要跟着节奏蹦迪。相当于现在的大型夜店现场。”
安朵兴奋地直拍手:“粑粑!我也想敲!我想看古代人蹦迪!”
洛晓依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凌飞结实的后背上:“闭嘴。你再瞎科普,我就把你塞进旁边那个鼎里去炖了。”
凌飞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顺势指着那尊巨大的青铜鼎:“对,鼎就是口大锅,主要用来炖肉。不过主要是炖给祖先闻味儿的,主打一个情绪价值。”
在洛晓依眼神杀的连番警告下,凌飞的解词稍微收敛了一丁点,但依然充满了极其跳脱的现代解构主义色彩。
他管唐三彩叫“古代绝版限定盲盒手办”,把越王勾践剑称为“自带物理附魔的满级西瓜刀”。
洛晓依全程黑脸负责纠正,气得额头青筋直蹦。
可偏偏安朵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咯咯的奶笑声。
这父女俩极限拉扯的反差互动,在安静肃穆的展厅里显得格外鲜活生动。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米处,一个穿着灰黑色唐装的老者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
老者头发花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精神极其矍铄。
他本来是被凌飞随口胡扯的“私房钱储蓄罐”理论吸引,皱着眉头想上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普个法,制止这种误人子弟的行为。
但跟在他们身后听了几段后,老者紧皱的眉头却一点点舒展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