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这趟镖本就是搭着送的，我那位朋友写了信，说是那边有点宫里的关系，到时是要献给……
总之，肯给三百两银子，若宫里有封赏，还要请他去京里受赏的，盼着呢！”
何家本就有皇家生意，一听能受封赏，更是眼冒精光。
“封赏哪有那么好讨的？”何明辕故作不屑道，“京中的人什么没见过？我也就是看这东西准备送我祖母讨她欢心。
这三百两！听听罢了。”
到底是生意人家，十八九岁就会谈生意。
宋凛摇摇头，“受人之托，无论如何，这东西得送去京城。”
何明辕见状有些急了，故作镇定道，“你们就白走这趟镖？”
瘦猴接话，“咋可能白走？上京一趟人要吃喝，马也要吃喝，更别提路上的贼匪无数，他答应分我们一半货款，我们才肯办的。”
何明辕捏着手指算价钱，“一百五十两？出手倒也阔。”
瘦猴一笑，“嘿嘿，他自个儿也上不了京，全赖我们送，还不是我们说啥是啥？”
这是给何明辕放口子，让他知道这单生意他们能做，只是看价钱合不合适。
何明辕想了想，道，“这样，我给你们三百五十两银子，三百两你们拿回去交差，这五十两算我请兄弟们喝酒。”
宋凛一关盒盖，对着瘦猴厉色道，“说好了只是拿过来给何相公看一看，你怎谈上价了？”
瘦猴配合着一缩，“头儿，这东西到哪儿卖不是卖？我瞧着何相公也投缘……只要回去给他一百五十两不就是了，还管给谁了？”
宋凛装作被气着的模样，捧起匣子就要走，“镖师的信誉，就是这么被你们败坏了！”
“四百两！”何明辕抬手叫住他，“宋镖头，给那位朋友多匀五十两。
封赏的事说不准，但这五十两是实打实的，他自然松口。谁不想多挣呢？”
宋凛脚步顿下，何明辕见有机会，继续劝道，“上京的路不好走！兄弟们一路都辛苦了，再往北走，可说不准这宝贝能不能送得到。
晚上我做主，给大伙儿换个院子，泡个汤泉歇歇身子。”
宋凛眉峰微动，转过头来却是颇为难的模样，“这……”
何明辕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自个儿生意谈成了，大手一挥，“去！让他们从账上支四百两的银票，给几位镖师换带汤泉的大院子！”
“是。”
不一会儿，银票就送了过来。
瘦猴笑呵呵接过钱，还不忘表演。
他从宋凛手里接匣子，宋凛不肯松手，瘦猴劝慰，“头儿……就这一回，京城的路，真不好走。”
宋凛闭上眼，“舍不得”地缓缓松了手。
三人拿了钱，从前厅离开。
观赏全程的小六伸起大拇指，“价格翻了个倍！我啥时候才学得会啊？”
瘦猴捏捏他后颈子，“闭嘴，悄摸儿的！”
小六高高兴兴闭了嘴，却没忍几秒，又说，“今儿晚上可以泡上汤泉咯！”
宋凛一笑，“泡个屁，赶紧装车走人！”
“啊？”小六不解。
“啊啥？还在这儿等一夜，等有识货的来戳穿了，这何明辕若是反悔，一百八十两都拿不上了！”宋凛道。
小六撇了一下嘴，“我还想着泡泡汤泉松快松快身子呢！”
宋凛拍拍他肩膀，“不就是个汤泉？山下就是汤泉镇，请你泡个爽的！”
小六挠挠头，那何小相公跟他年岁差不多，被头儿和猴哥骗得团团转，想他自己若不是跟他们一头肯定也会被骗。
“那要是被他们逮上怎么办？”小六又有点不安。
“放心！”瘦猴安慰他，“只要出了这个门，就算是钱货两讫。
生意人好面子，不好再提的。
就跟他们说的什么‘离柜不咎’一个道理，得先离柜，知道不？你还是要多看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