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恐惧。
也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冷静。
很好。
那就看看,到底是天道的“公义”厉害,还是他这套“流程”更能服众。
毕竟,有些人总以为,喊几句口号、拉几支队伍、念一篇檄文,就能改变世界。
可他早就明白——
真正能让人听话的,从来不是嗓门大。
而是制度牢不可破,流程无懈可击,规则一旦建立,就连天道也得绕着走。
他又睁开了眼。
目光穿过层层阴雾,落在阳间的方向。
那里,万域高台上的天骄正接受各方朝拜,联军士气高涨,战鼓震天。
而在他脚下,森罗殿静默如初,无人进出,无令下达。
但他知道,地府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感受到了那份压抑。
阴差们停下手中的文书,抬头望向主殿方向;亡魂们停止交谈,默默缩回角落;就连功德池里的水泡,也少了些躁动。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阎君开口。
可君不凡没有动。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块石头,一座山,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骂回去?显得小家子气。
求和?那是认怂。
最好的回应,就是沉默。
用沉默告诉全世界——你们闹吧,你们喊吧,你们集结吧。
我在这儿。
我不动。
但我也没退。
你们敢来,我就敢接。
而且,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走完十二道流程”的滋味。
高台之上,天骄收起檄文,转身看向身后浩荡联军,大声道:“先锋部队已开始行动,阴阳通道预计六时辰内贯通!我命令——全军待命,随时准备进入!此战,不留余地,不纳降卒,务必将君不凡擒拿归案,送交天道审判!”
“遵令!”
“遵令!”
“遵令!”
三声应和,响彻云霄。
仙道掌门拂袖升空,妖族至尊怒吼震野,星际战舰群启动引擎,光芒刺破苍穹。
这一刻,诸天瞩目。
无数双眼睛盯着地府方向,等着看那森罗殿是否会崩塌,那阎君是否会现身求饶。
可他们看到的,只有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森罗殿巍然矗立,露台上那人影依旧未动,黑袍垂地,影子拉得很长。
风不起,尘不扬,水不波,魂归位。
他等得起。
也耗得起。
因为他们要的是一场胜利。
而他要的,是让所有人记住——
从今往后,谁死,谁活,谁轮回,谁永堕,说了算的,只能是他。
不是天道。
不是联军。
不是什么狗屁檄文。
是他。
君不凡。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半截判官笔。
笔身微颤,似有所感。
他知道,忘川河畔的通道正在一点点被凿开。
他也知道,大战即将来临。
但他更知道——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战争。
其实,这是一次执法。
一次针对“违法乱纪者”的全面清算。
而他,是唯一的执法者。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下一瞬,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警告:阴阳通道开凿进度已达百分之七】
【预计剩余时间:五小时三十四分】
【入侵点坐标锁定:忘川河畔东南三里】
【建议立即部署防线】
这一次,他没有关闭提示。
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来了。”
两个字,轻如耳语。
却像是某种信号,悄然落在地府的每一寸土地上。
森罗殿内,灯火无声亮起。
功德池中,水泡重新开始翻涌。
露台之下,一支支阴兵小队悄然集结,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战争还没开始。
但所有人都知道——
它已经开始了。
君不凡收回手,负于身后。
目光平静,神色冷峻。
他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可整个地府,已然绷紧如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