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件本命法宝悬在半空,杀气凝成实质,压得奈何桥的石板咔咔作响。赤红剑光离后心只剩三寸,青铜古印距头顶不过五尺,漆黑战戈的刃尖已割破衣角,金色神钟的音波涟漪扫过脸颊,像刀子刮肉。可君不凡还是没动。
他只是左手轻轻一拨手腕上的黑色佛珠,指尖在最后一颗珠子上顿了顿。
“哎。”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办公室里哪个同事又把咖啡洒在了打印机上,“你们这些人啊,怎么就不懂规矩呢?”
话音下的瞬间,他脚下那座看似普通、连栏杆都斑驳脱的奈何桥,忽然亮了。
不是炸裂那种亮,也不是灵光冲天那种炫,就是很安静地,从桥面裂缝里渗出一层灰金色的光。那光像根须,顺着桥体往四面八方蔓延,钻进虚空,扎进地底,眨眼工夫就在桥头百丈范围内织成一张半球形的大网。网纹是六道轮回的符文,一圈套一圈,层层叠叠,透着股老衙门档案室翻宗卷时的陈旧劲儿。
这玩意儿一展开,空气都变了味。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十三件本命法宝,撞上那层灰金光网,立马跟进了减速带似的,速度直接砍掉九成。赤红剑光慢得能看清每一缕剑气的走向,青铜古印压下来的势头发僵,像被无形的手托着;战戈嗡嗡震颤,却再难前进半寸;神钟的音波刚扩散出一尺,就被符文绞碎,化成几缕黑烟飘散。
更绝的是,这些法宝的能量非但没消失,反而顺着符文脉络倒流回道域本体。每吸收一丝,那层光网就亮一分,灰金色里泛起淡淡的幽光,像是吃饱喝足打了个嗝。
“嗯?”君不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托着镇阴鼎的右手,啧了一声,“省电模式还挺管用。”
原来他那只手早就松了劲,全靠道域自运转撑着鼎身下坠之势。现在这阎君道域一开,连这点力气都省了。
十三位阳间至尊在各自藏身处同时变色。
他们和本命法宝心神相连,此刻就像同时被人掐断了网线——明明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屏幕却卡死了。法宝漂在半空,纹丝不动,任凭他们怎么催动元神,就是收不回来,也爆不了。
“怎么回事!”东南方持羽扇的老者怒吼,三十六道风刃早已凝滞,像贴在玻璃上的纸片,“我的风雷扇!给我回来!”
“不可能!”西北方铜镜后的身影双手掐诀,额头青筋暴起,“镜界牵引失效?我连自己的影子都拉不进去了!”
“邪门!”正南佛珠旋转的僧人脸色发白,“证道之物,竟如凡铁?!”
他们的惊怒还没传开,异变再生。
君不凡站在桥中央,抬起左手,低喝一个字:“拘!”
道域核心的轮回符文猛地一旋,六道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天道威压、人道秩序、阿修战意、畜生野性、饿鬼贪欲、地狱刑罚,六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交织成链,从虚空中探出,精准缠上每位至尊的脖颈与四肢。
那些锁链不是实体,碰上去虚无缥缈,可一旦缠上,至尊们的身形立刻一沉,脚底下像灌了忘川水,不受控制地往上升。一个个腾空而起,悬浮在道域半空,姿势别扭,有的手舞足蹈,有的拼命挣扎,却连挪动半寸都做不到。
赤红剑光的主人,那位战道大能,平日里一剑斩山河,此刻却被一道饿鬼道的暗黄锁链勒住脖子,吊在半空直蹬腿,脸涨得通红,想骂人都张不开嘴。
“流程强制权,启动预审。”君不凡一边着,一边从袖中缓缓抽出判官笔。笔尖轻点虚空,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扫过十三人神魂深处。
刹那间,他们脑子里“叮”一声,像极了现代办公系统弹出通知音。
【系统提示:您已被录入《诸天幽冥阎君系统》拘捕名单。案件编号:YH-155-001至013。当前状态:临时羁押,等待正式传唤。请保持通讯畅通,勿尝试逃逸或自毁程序,否则将触发天道反噬机制。】
这声音不是耳中听见的,是直接在神魂里响起,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鬼东西?!”有人怒吼,元神震荡,试图驱逐那道红光。
可刚一发力,六道锁链立刻收紧,地狱道的寒意顺着经脉往里钻,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在刮骨。那人当场闷哼一声,口吐一口幽蓝色的魂火,整个人萎顿下去。
“别闹。”君不凡抬头看着这群悬浮在半空、姿态各异的至尊,语气平淡得像在训斥上班摸鱼的员工,“你们现在属于涉案人员,身份敏感,行动受限。等会儿流程走完,自然放你们走。现在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老实点,别逼我上加戏。”
没人接话。
这群生前跺跺脚万界震动的大佬,此刻像被钉在展示墙上的蝴蝶标本,动弹不得。法宝成了摆设,修为被压制到近乎凡人层次,连神魂都受制于那道莫名其妙的“系统通知”。最要命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尊严,在对方这种“办业务”的语气里,被碾得稀碎。
“你……你这是什么邪法?!”终于有个脾气火爆的开口,声音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邪法?”君不凡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这叫依法执法。你们十三个,聚众持械围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封锁公共通道,破坏基础设施,还妄图暴力抗法——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换谁来都得羁押。”
他着,缓缓放下一直托着镇阴鼎的右手。
那口吞噬忘川水的黑鼎,就这么稳稳停在道域上方七丈处,被一层灰金符文托着,滴溜溜转,像个被没收的玩具。
君不凡往前走了两步,踏上虚空,站到了这群至尊头顶正上方的位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面具下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就像财务主管看着一堆报销单。
“真的,你们这么大阵仗跑来,到底图啥?”他语气轻松,像是闲聊,“嫌日子太太平,想找点刺激?还是觉得我这儿缺保安,过来应聘的?”
没人回答。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眼神躲闪,有人闭目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