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君不凡一拍手,恍然大悟,“你们是天骄带来的吧?那个什么‘战争’‘清算’的哥们儿。他是不是跟你们,只要干掉我,就能保住阳间特权,继续当你们的土皇帝?”
他冷笑一声:“他骗你们的。”
“我从来没要灭了阳间,也没想抢谁的权。我只是想把地府这块破摊子收拾干净,让亡魂该投胎的投胎,该受罚的受罚。结果你们倒好,一听‘轮回归阎君’,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组团来砸场子。”
他环视一圈:“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西漠伏龙寺的老和尚带着徒子徒孙排着队办手续,紫霄宫的天才因为违规被优先审查,连裂穹战皇那种老古董都乖乖交材料——人家都开始适应新规则了,你们倒好,还在这搞旧势力复辟?”
“我们……”一人刚开口。
“打住。”君不凡抬手打断,“我不听解释。解释留到审判庭上。现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涉案人员。违规施工,拒不整改,现依法实施临时羁押。待流程走完,自有判决。”
他完,不再看他们,而是低头检查起道域运行状态。
灰金光网稳定运转,六道锁链牢牢束缚,十三位至尊的神魂波动虽强,却无法撼动法则分毫。预审程序正常录入,系统未报错,功德值结算界面暂时锁定——毕竟还没走完十二道流程,奖励拿不到手,但任务进度条已经跑起来了。
“行吧。”他点点头,像是对工作成果还算满意,“至少没出乱子。”
他转身,背对着这群被困的至尊,缓步走回奈何桥中央。桥面裂缝里的光纹微微起伏,像呼吸一般。远处忘川河水恢复流淌,雾瘴重新聚拢,岸边那些差点溃散的亡魂也站稳了脚跟,茫然四顾。
一切重回秩序。
只有半空中那十三道身影,像被挂在电网上的风筝,狼狈不堪。
“你……他会拿我们怎么办?”有人声问,声音发虚。
“不知道。”另一人苦笑,“但我觉得……咱们可能真得走一趟流程了。”
“流程?”第三人喃喃,“那是什么?坐牢?下油锅?”
“比那麻烦。”第四人摇头,“听他之前的,什么业镜照罪、善恶清算、地狱服刑……一套下来,怕是要脱层皮。”
“可我们是至尊啊!”第一人激动起来,“是阳间的巅峰存在!怎么能受这种屈辱!”
“现在不是了。”第五人冷冷道,“在这里,在这座桥上,在那个人面前——我们就是他案头的一堆待处理文件。”
众人沉默。
风从忘川河面吹来,带着阴湿的冷意。他们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连愤怒都显得无力。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者,如今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而桥上的男人,已经盘膝坐下,左手佛珠轻转,右手判官笔搁在膝上,像是准备打个盹。
“喂。”他忽然开口,没回头,“上面那几位,别瞎琢磨了。安心等着,别逼我上手段。我这人吧,向来主张人性化执法——前提是你们先做人。”
没人敢应声。
他知道他们在听。
他也知道,这场仗,其实已经结束了。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是谁的法宝更猛,谁的修为更高。而是谁掌握规则,谁制定流程。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以为能靠蛮力砸开地府大门,却忘了这里是幽冥,是轮回之地,是专治各种不服的官方机构。
他们不是对手。
从来都不是。
君不凡仰头看了看天。
天缝依旧开着,阳间的光漏下来几缕,照在道域边缘,滋滋作响,又被符文轻易化解。他知道,天骄还在外面看着,或许正急着想办法救人。
“来啊。”他在心里,“尽管放马过来。我就在这儿,桥没塌,人没走,规矩也没改。”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佛珠。
珠子温热,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眯了眯眼,没动。
道域稳稳罩着全场,六道锁链静静缠绕,十三位至尊悬浮半空,像十三个被定住的标本。镇阴鼎停在头顶,像个巨大的问号。
时间仿佛静止。
直到远处,一道不属于此地的气息,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