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吭声，跟着继续往前走。
街走到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搭了个简陋的戏台子，台子上有两个穿红着绿的人正踩着高跷转圈，底下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小孩儿骑在大人脖子上拍手，人群里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顾泽川拉着顾泽远钻进了人群，顾景昭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没喊住，摇了摇头由他们去了。
顾枕星找了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站定，踮着脚往台上看。
高跷上的人踩着一丈多高的木腿还能翻跟头，她看得有点出神。
阿琰站在她旁边，比她高一截，视线没什么遮挡。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对她说，“你站我前面。”
她往前挪了半步，站到了他身前，视野确实开阔了不少。
身后的人来人往都被他挡了，她只能看见台上红绿相间的衣裳在日光里翻飞。
看了大约半刻钟，高跷队散了，人群也渐渐散开了。
顾泽川和顾泽远从人群另一边挤出来，顾泽川的鞋被踩掉了一只，正单脚跳着往回穿。
顾景昭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你别乱跑。”
“我没乱跑，我看得见二哥在哪儿。”
“你鞋都掉了还没乱跑。”
顾泽川嘿嘿笑了两声，把鞋穿好了，又蹦了两下确认结实了，跑回顾枕星旁边，“星星你看见没？那个翻跟头的，他翻了三个！”
“看见了。”
“我以后也要学这个。”
“你先学会不摔跤再说吧。”
顾泽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因为他刚才挤出来的时候确实绊了一跤，膝盖上的土还没拍干净。
回程的路上太阳已经偏西了，牛车比来的时候重了不少，车板上堆了布匹、盐巴、一小袋白糖，还有顾景昭在街尾买的一包干枣和半扇猪肉。
顾泽川坐在那堆东西中间，靠着布匹打起了盹，脑袋一点一点的，顾泽远在旁边用手虚托着他后脑勺防止他磕到车栏上。
顾枕星坐在车尾，双腿垂在车板外面晃荡。阿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截空档。
晚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被日头晒了一整天的泥土和庄稼的气味，暖乎乎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两边的田埂被落日染成了橘红色，远处青山村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起来，炊烟从屋顶上方升起来，细细的几缕，被晚风扯散了。
顾枕星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说了一句，“回家了。”
阿琰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被落日的光照成暖色，嘴角弯着，眼睛看着前方村子那片灰灰的屋顶和袅袅的炊烟。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沉沉的墨绿，树底下有几个小小的影子，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儿还蹲在那儿玩。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