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看也不看那飘飘然快要到天上去的夏洛特,只是右手托着下巴,颇为好奇地追问起来:“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咖啡店老板的记忆力显然异于常人。
至少在面对他视作毕生心血的咖啡以及与咖啡相关的事物时,确实如此。
就像夏洛特,老人竟然能清楚地记得她将咖啡当甜水喝下的次数。
“这事来话长,但既然您想知道,我自然知无不言。”
正如华生所料,老板的记忆力惊人。
他缓缓道出那些华生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今日咖啡店角里的那三位客人,应该是互相认识的。
因为老人每次看见他们时,三人总是同时出现在店里。
即便有可能是巧合,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实在是让人心中不可避免地产生怀疑。
而右边那桌的女士,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寒酸打扮。
无论天气多冷,她都穿着那身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也依旧如此。
随着咖啡店老板出越来越多的信息,华生的脸色愈发古怪。
女人似乎同时与许多男人来往,可无一例外,隔那桌的两位客人都会扮成贫富差距悬殊的模样,以此来刺激那些男人。
不过,真正频繁送东西的,也只有方才那位男士罢了。
华生大致明白了该如何简要地解释女人的行为。
她是在出卖自己的感情,满足其他有钱男人类似的情感需求,以此谋利。
可是长期贩卖感情,她早已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
因此,她从来不好好经营与客人的关系,也从不在里面挑选家境最优的那位深入交往,谋求安稳的生活。
女人目光短浅,只想着如何尽快把更多钱攥进手里。
因此,在那颗珍贵的钻戒面前,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做出了卑劣至极,触犯法律的事情!
以那位男士的家庭条件,想要在雾都找到逃跑的女人,治她的罪并非难事。
只是从他离开前的神情来看,想真正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事情解决后,华生和夏洛特向老板告辞。
老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沉默许久。
最终,他从柜台拿出那份手写的菜单,在最下方添上新的一行:
“超甜咖啡。”
言简意赅。
正常来,这不是容易卖出去的东西。
可是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页菜单拿给其他人看。
只见咖啡店老板在那杯咖啡的名字
“向夏洛特·福尔摩斯姐表达谢意。”
这是独属于夏洛特的特别菜单。
夏洛特从来不会细心品味他精心准备的咖啡原有的风味,只将其当作甜水般一饮而尽。
无论如何,咖啡店老板都无法接受这件事!
既然如此,他便特意为她调制出她最喜欢的味道。
不需要夏洛特再将其当作甜水的替代品,只需要她简单地品尝咖啡本身,品尝那份甜,就足够了。
给予这家店如此巨大帮助的人,绝对不能再被他视作是“麻烦的客人”!
咖啡店老板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发生这样的事后,他已经没心思再继续营业。
店内的绅士们纷纷表示理解,甚至出声支持。
像这样令人轻松惬意的地方,整个雾都再也找不出第二处了。
这里绝不能消失!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已是半个月后。
咖啡店老板早已正常开门营业,只是时不时会走神,望向角那只空荡荡的木架。
上面什么也没有。
除了比利时皇家虹吸壶,其余东西也在那次意外中悉数损毁。
他不是没有途径重新置办,可物品终究只是物品。
上面寄托的客人的认可与心意,早已……消散无踪。
就在他愣神之际,吧台一位戴帽子的客人轻敲桌面:“在想什么?”
声音苍老,却有些耳熟。
“没什么。”老板摇摇头,望向眼前的男人:“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男人耸耸肩。
“以前想回来,回不来。现在能回来,多亏了人家的帮助。”
话间,他从袋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比利时皇家虹吸壶。
和他当年送的那只一模一样。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令老板无比熟悉的面容。
“一模一样?”
咖啡店老板微微愣住,旋即颤抖手指轻轻贴上那只虹吸壶,眼角忽然泛起晶莹泪光。
“原来……是一模一样。”
男人能回到这里,能带回这只虹吸壶,是谁的功劳呢?
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