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京城卫戍区的核心行政大楼前广场就已经人声鼎沸。
铁心兰特意起了个大早，甚至比平日里去兑换处上班还要早了两个时。
她坐在那一面只有巴掌大的破旧镜子前，精心地描绘着自己的妆容。
在这个连水都要省着用的末世，化妆品简直就是传中的奢侈品。
但铁心兰有一套珍藏的“战备物资”——那是她从川省逃亡时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当。
她没有化那种艳丽的浓妆，而是选择了看似素颜的“心机妆”。
眉毛修成了温婉的柳叶眉，眼线只画了内眼线，让那双原本就动人的眸子显得更加清澈无辜。
唇膏选了淡淡的豆沙色，既显气色又不过分张扬。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
这身打扮在末世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种“难千金”的气质。
“铁心兰，你是最棒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个笑容里藏着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决绝。
然后，她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润唇膏管。
那是她特制的容器，里面装着那瓶致命的蛇毒。
她将它塞进了最隐秘的夹层里，那是任何常规搜身都不会触碰到的死角。
当她赶到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这个曾经的军阀千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在选美吗？”
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起码有五六百个年轻女人。
有的浓妆艳抹，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暴露晚礼服，冻得瑟瑟发抖还要强装风情；有的打扮成清纯学生妹，背着书包扎着双马尾；甚至还有穿着护士装、空姐制服的……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廉价香水和脂粉的味道，混合着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听了吗？这次要是能选上，以后就是皇宫里的人了！顿顿有肉吃！”
“切，吃肉算什么？要是能被秦司令看上，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你们别做梦了，秦司令那种大人物，能看上咱们这种庸脂俗粉？我只求能进去刷个盘子，听皇宫里的盘子都是金子做的！”
铁心兰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这些充满欲望和虚荣的议论，心中冷笑连连。
一群蠢货。
你们以为那里是天堂？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居委会红马甲、手里拿着大喇叭的中年大妈走了出来。
她身材臃肿，烫着一头卷发，脸上满是横肉，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和市侩。
“都安静！安静！”
大妈打开喇叭，刺耳的电流声让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都听好了啊！我是负责这次初选的王大妈！这次皇宫招女仆，名额只有一个！只有一个！”
“啊？就一个？”
人群瞬间炸锅了。
“这么多人抢一个？这比考公务员还难啊！”
“大妈，能不能多招几个啊？我们会干活！”
“闭嘴！”王大妈吼了一嗓子，“嫌少？嫌少别来啊！这种好活儿，离职率那是相当的低！只要进去了，那就是终身饭票！除非你自己作死！”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众人，“就像上一个那个不识相的，手脚不干净，居然敢偷皇宫里的饼干给外面的弟弟吃！已经被苏管家发现，直接开除了！这就是下场！”
“行了，废话少！现在开始初选！”
王大妈挥了挥手，“都给我站好了！排成十列！把脸露出来！把腰挺直了！”
筛选开始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王大妈就像个挑剔的买家，在人堆里走来走去，那双势利的眼睛像X光一样扫描着每一个女人。
“你！太胖了！皇宫里的制服你穿得进去吗？淘汰！”
“你！脸上有痘！秦司令看着倒胃口！淘汰！”
“你！这么瘦？一阵风就吹倒了，能干活吗？淘汰！”
“还有你！这一身狐狸精味儿，想勾引谁呢？苏管家最讨厌这种！淘汰！”
不到半时，广场上就少了一大半人。
被淘汰的女人有的哭哭啼啼，有的骂骂咧咧，但在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下，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终于，轮到铁心兰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双手自然交叠在腹前，微微低头，摆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站姿。
这是她从在家族礼仪课上练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王大妈走到她面前，原本挑剔的眼神突然顿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铁心兰，从那精致而不艳俗的妆容，到那身虽然朴素却难掩气质的衣着，再到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铁心兰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
“哟，这个不错。”
王大妈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一块璞玉，“丫头，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回大妈的话，我叫铁心兰，今年二十岁。”
铁心兰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的从容。
“这气质……以前家里条件不错吧？”
王大妈也是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以前是做点生意的。”
铁心兰没有否认，也没有完全承认，这种模棱两可反而更让人信服。
“身子干净吗？”王大妈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个很露骨的问题。
铁心兰的脸瞬间红了，那是恰到好处的羞涩。
她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干净的。连……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哦？”王大妈有些意外，随即伸手抓起铁心兰的手腕。
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传来。
“还是个觉醒者？二级？”
王大妈更惊讶了，“觉醒者不去杀丧尸，来这儿应聘女仆？”
铁心兰早就准备好了辞。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恐惧和柔弱：
“大妈，我虽然觉醒了，但我……我晕血。我不敢杀丧尸。我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活下去。”
这个理由很完美。有些觉醒者确实空有异能却胆如鼠，这在末世并不罕见。
而且，一个柔弱的、没有攻击性的觉醒者女仆，反而更受权贵欢迎，因为她们干活效率更高。
“好！很好！”
王大妈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捡到宝的笑容，
“气质好，模样俊，身段正，还是个雏儿，居然还是觉醒者！这简直就是万里挑一啊！”
她大手一挥，“其他人都不用看了！就你了！”
周围剩下的几十个女人顿时投来嫉妒和怨恨的目光，如果眼神能杀人，铁心兰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但铁心兰根本不在乎。
她对着王大妈微微鞠了一躬，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谢谢大妈！谢谢您的栽培！如果我真的能进皇宫，以后一定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
“哎哟，这丫头嘴真甜！”
王大妈笑得脸上的粉都掉渣了，
“懂事！我就喜欢懂事的孩子！行了，跟我走吧！”
“去哪儿？”
铁心兰跟在王大妈身后，心里有些打鼓。
“体检。”
王大妈头也不回地道，
“皇宫那地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必须保证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病，更不能携带违禁品。这是苏管家定下的死规矩。”
铁心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体检？还要查违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