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
克洛诺斯也赶紧附和，他那张石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大人们不用着急嘛~”
玉藻前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既然八岐大蛇那个蠢货死了，那我们再派一个聪明点的不就行了？”
玉藻前走到三人中间，九条尾巴像扇子一样散开，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奴家正好有一个手下，非常适合干这种探路和收集情报的活儿。他可是奴家精心培养的宝贝呢。”
“哦？”
耶梦加得微微眯起竖瞳，对这只狡猾狐狸的手下产生了一丝兴趣。
“是谁？如果是那种只懂魅惑或者蛮力的废物，就不用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耶梦加得大人放心，奴家的这个手下，战斗力虽然是个战五渣，但在伪装和潜入方面，这天上地下，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强的。”
玉藻前自信满满地笑了笑，然后伸出那双白皙如玉的手。
“啪、啪。”
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随着她的掌声下。
祭坛旁边那龟裂干枯的地面上，突然涌出了一滩黑色的、如同烂泥般的液体。
这滩液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蠕动、汇聚。
很快，这滩黑泥向上隆起，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当黑泥完全褪去，出现在三位古神面前的，是一个长相极其猥琐、身材矮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衣，佝偻着背，尖嘴猴腮，两只眼睛像老鼠一样滴溜溜地乱转。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甚至还能看到上面有一些细的疙瘩。
他站在那里，不停地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和讨好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在市井里坑蒙拐骗的无赖。
“这……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克洛诺斯皱起眉头，巨大的鼻孔喷出一股粗气。
作为泰坦神族，他最讨厌这种看起来就不堪一击的猥琐生物。
“嘻嘻，克洛诺斯大人别以貌取人嘛。”
玉藻前走到那个猥琐男子身边，伸出玉指轻轻挑了挑他的下巴。
“他叫‘皮物’。是奴家用无数个被吸干了精气的怨魂，混合着黄泉底部的冥泥，耗费了上千年才炼制出来的特殊生命体。”
玉藻前向三位古神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他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天赋——他擅长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不仅仅是外貌！”
玉藻前强调道。
“他能完美地模仿对方的声音、体态、甚至是最难伪装的气息和灵魂波动！只要他见过那个人一眼，或者接触过那个人的毛发，他就能变成那个人的完美复刻版。”
“用来去那个未知的世界探路，打入敌人内部收集情报，再适合不过了。”
“完美模仿气息？”
蚩尤摸了摸下巴，有些怀疑地看着那个猥琐的“皮物”。
“真有这么神奇？老子可是连大巫的障眼法都能一眼看穿的。”
“是不是真的，大人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玉藻前娇笑一声，转头看向皮物，语气瞬间变得冰冷严厉。
“皮物，给三位大人展示一下你的本事。如果有半点差池，我就把你扔进冥河里喂恶鬼。”
“是！是！主人！”
皮物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哈腰。
他那双老鼠般的眼睛在三位古神身上转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在了耶梦加得身上。
“就……就这位大人吧。”
皮物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
皮物的身体突然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迅速软化、崩解，变成了一滩黑泥。
紧接着，黑泥猛地向上拔高，重新塑形。
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墨绿色。
布衣变成了带有蛇鳞图案的长袍。
佝偻的背脊变得修长挺拔。
甚至连那张猥琐的脸，也在瞬间变成了那张苍白、阴柔、没有眼白的竖瞳面孔！
仅仅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祭坛上，竟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耶梦加得”！
无论是身高、体型、穿着，还是那张冷酷的脸庞，都完全一致！
甚至，连那个假耶梦加得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深渊寒意，以及那种带着腐蚀性的空间扭曲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正冷冷地看着另一个，恐怕连蚩尤和克洛诺斯都要分不清谁是谁了。
“嘶——”
真正的耶梦加得，那双冰冷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他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甚至连那种高傲的神态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的家伙，一股狂暴的杀意瞬间从他体内涌出。
作为高贵的古神，作为带来诸神黄昏的灭世巨蛇，他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这种低贱的烂泥竟然敢亵渎他的形象！
“大胆！”
耶梦加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声音中夹杂着蛇类的嘶鸣。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团墨绿色的毒液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条狰狞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作势就要向那个假的自己咬去。
“低贱的爬虫！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变化成我的模样？！”
“哎呀妈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那个刚才还一脸高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假耶梦加得”，在面对这致命的威胁时，瞬间破功。
他那张阴柔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极其滑稽的、属于原本那个猥琐男人的惊恐表情。
“噗通”一声。
“假耶梦加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呜呜呜……大人息怒……是主人让我展示的……我不是故意的……”
皮物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那副卑微到极点的样子，和刚才那个高傲的古神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反差。
“哈哈哈哈哈！”
一直板着脸的蚩尤，看到这一幕，突然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狂笑。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笑死老子了！耶梦加得，你刚才看到没有？那个‘你’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简直绝了！”
蚩尤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
“不过真的，这子的伪装能力确实有点门道。刚才那一瞬间，连老子都没看出来哪个是真的你！那气息，那眼神，简直一模一样！老子差点以为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修炼了分身术呢！”
“确实很像。”
克洛诺斯也点了点头，他那巨大的岩石脸庞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如果不是他自己吓破了胆露出了马脚，单凭气息感知，我分辨不出来。这狐狸的手段，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
耶梦加得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掌心的毒蛇。
虽然他依然觉得被冒犯了，但蚩尤和克洛诺斯的话也让他意识到，这个叫“皮物”的恶心家伙，确实有着极其变态的伪装能力。
如果让这个家伙去地球探路，绝对比直接派一头高调的怪兽（比如八岐大蛇）要有用得多。
“算你走运。”
耶梦加得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皮物。
“如果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我现在就把你融化成真正的烂泥。”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大人！”
皮物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玉藻前见危机解除，立刻娇笑着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皮物。
“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还不快滚起来。”
她转头看向三位古神，九条尾巴在身后优雅地摇晃着。
“各位大人既然满意，那这探路的活儿，交给他去办，应该没问题了吧？”
“就让他去。”
蚩尤将战斧扛在肩上。
“不管那个世界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不管是谁杀了那条大长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耶梦加得没有话，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皮物，听好了。”
玉藻前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那是一只千年九尾狐的威严。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去那个世界。不要惹事，不要暴露身份。你那点实力，随便遇到个厉害点的都会被拍死。”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情报！”
玉藻前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皮物的面前晃了晃。
“第一，查清楚地球现在的灵气浓度，以及环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为什么会有通道打开？”
“第二，查清楚是谁杀了八岐大蛇。那条蠢蛇虽然没脑子，但实力摆在那里。能杀它的人，绝对不简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玉藻前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找出那个世界现在最强大的势力，或者最强大的人。摸清楚他的底细、他的能力、他的弱点。”
“然后，想办法把情报传回来。”
“听明白了吗？”
玉藻前的声音冷若冰霜。
“如果办砸了，或者敢背叛我们……你这滩烂泥，就永远别想再凝聚成形了。”
“明白！的明白！”
皮物点头如捣蒜，拍着干瘪的胸脯保证道：
“主人放心！各位大人放心！的别的不行，装孙子、打探消息绝对是一绝！我一定会变成他们最亲近的人，把他们的底裤颜色都给摸清楚！”
“去吧。”
耶梦加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手，一道墨绿色的光芒打在祭坛中央的漩涡上。
原本已经闭合的通道，在古神力量的强行撕扯下，再次出现了一道微的裂缝。
虽然不足以让古神的本体通过，但送一个没有多少能量的“皮物”过去，绰绰有余。
“的去了！”
皮物没有任何犹豫，他纵身一跃，身体在半空中再次化作一滩黑泥，直接钻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中。
“哧溜”一声。
裂缝迅速闭合。
祭坛再次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