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卫戍区,下城区公交总站。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但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已经开始运转。
王爱民,一个四十多岁、有着典型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叼着半根有些发潮的香烟,慢悠悠地检查着他的那辆由旧时代公交车改装而成的“重型装甲大巴”。
“老王,今天这班车人可不少,听上城区那边又要招一批清理垃圾的苦力,下城区好多人都赶着去报名呢。”
一个调度员走过来,拍了拍大巴车那焊满了钢板的车身。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
王爱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顺手拉开了车门。
“要不是秦司令把这世道给稳住了,像我这种只会开车的半老头子,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丧尸嘴里了。现在能有个安稳工作,每天开开车,按月领周薪,我知足了。”
王爱民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末世刚爆发那会儿,他以为自己的驾驶技能彻底废了。
满大街都是报废的汽车和吃人的怪物,谁还敢开车上路?
但谁能想到,在秦枫的带领下,京城卫戍区不仅守住了,而且越建越大。
如今,这几百万人口的超级基地,方圆几十公里,分成了外环、下城区、中城区,上城区和核心区的皇宫。
这么大的地盘,大部分平民又没有车或者机甲,靠两条腿走,得走到猴年马月?
于是,公共交通系统应运而生。
王爱民凭借着几十年的老司机经验,成功应聘成了一名大巴车司机。
虽然每天就是在那条固定路线上来回跑,但总比去城墙外面挖战壕强。
“各位乘客请注意,前往中城区和上城区的班车即将发车,请排队刷身份卡上车。”
王爱民坐在驾驶座上,按下了广播按钮。
人群开始涌上车。
有穿着破旧工装的工人,有提着公文包、神色匆匆的办事员,也有一些抱着孩子的妇女。
在这个末世里,能坐得起公交车的,多少都算是有点正经营生的人。
“滴——”
随着一声轻响,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肢走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豹纹短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
王爱民一眼就认出了她。
芳。
下城区有名的“站街女”,或者用现在委婉点的话,叫“娱乐工作者”。
她平时总是在那些鱼龙混杂的酒吧和地下赌场附近转悠,靠着出卖身体换取一些食物和信用点。
“哟,王哥,早啊~”
芳并没有急着往车厢后面走,而是故意在驾驶座旁边停了一下。
她俯下身子,那两团挤出来的软肉几乎要贴到王爱民的手臂上。
王爱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光亮的地中海脑门,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
乖乖,这娘们儿今天发什么骚?
难道……我这老树要开新花了?我的春天要来了?
他虽然是个老实本分的司机,但在末世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男人那点花花肠子怎么可能完全憋得住。
只是平时兜里没几个钱,不敢去那种地方消费罢了。
“咳咳……早,早啊芳。”
王爱民有些结巴,老脸微红,眼睛却不自觉地在那深邃的沟壑里扫了两眼。
“师傅!麻烦快点开车行不行!我还要去中城区打卡上班呢!迟到了扣信用点你赔啊!”
车厢后面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催促声。
“哎!好嘞好嘞!马上走!”
王爱民被这一嗓子喊得回了神,急忙收起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对着芳歉意地笑了笑,
“芳啊,你先往后走找个座,别挡着路。我要开车了。”
芳也没有纠缠,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扭着腰走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下,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盯着王爱民的后背。
大巴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出了下城区。
沿途的风景单调而压抑。
虽然没有了怪物的威胁,但那些还未完全修复的建筑废墟,依然在提醒着人们这个世界的残酷。
大约半个时后,大巴车驶入了中城区的范围。
这里的景象明显好了很多。
街道变得宽敞干净,甚至能看到一些绿化的痕迹。
大部分乘客都在中城区的几个站点下了车,他们大多是在这里的工厂或商业区打工的。
车厢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除了几个穿着体面、看起来像是要去上城区办事的官员外,就只剩下坐在第一排的芳了。
王爱民看了一眼后视镜,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芳啊,前面可就是上城区的检查站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难道是在上城区接了什么‘大生意’?”
在王爱民看来,像芳这种身份的女人,平时是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上城区的。
那里住着的都是卫戍区的高层、觉醒者军官以及那些和秦司令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
如果她真的要去上城区,那肯定是哪个大人物点了她的钟。
芳听到王爱民的问话,轻轻拨弄了一下头发,咯咯地笑了起来。
“哪有什么大生意呀,王哥就会拿人家开玩笑。”
她站起身,走到驾驶座旁边,半倚着栏杆,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这不是……想王哥了吗?您可是好久都没来下城区的酒吧光顾了。那些姐妹们都想您呢。”
这番话虽然是明显的客套和拉客,但从一个年轻女人嘴里出来,还是让王爱民这个单身老汉感到了一阵气血上涌。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哎哟,芳你就别拿我这把老骨头开涮了。我那点微薄的工资,哪消费得起你们那里的高档服务啊。”
两人正着话,大巴车已经缓缓减速,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巨大合金门前。
这里就是上城区的检查站。
“所有人坐在原位,准备接受检查!”
一个嚣张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但穿法却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上来。
这青年长得倒也算一表人才,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傲气。
他手里拿着一根电子警棍,像个大少爷巡视领地一样,目光在车厢里扫来扫去。
王爱民一看到这个人,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
“哎哟!苏长官!今天怎么是您亲自带队检查啊?真是辛苦辛苦!”
这个青年名叫苏傲。
他是苏婉仪的亲弟弟。
虽然苏婉仪作为大管家,一直明令禁止苏家的人打着她的旗号在卫戍区里捞取好处,甚至对苏家人的要求比对外人还要严格。
但是,水至清则无鱼。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谁不知道苏家出了一个掌控着整个京城内政的“皇后娘娘”?
哪怕苏婉仪不徇私,。
苏傲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他其实并没有觉醒什么强大的异能,但依然在这油水丰厚的检查站混了个“高级检查官”的肥缺。
“老王啊,又是你这破车。”
苏傲接过王爱民递过来的一根九成新的高档香烟,熟练地别在耳朵上,拍了拍王爱民的肩膀,开着玩笑。
“怎么着?今天车上有没有夹带什么违禁品?或者……藏了什么没登记的美女?”
他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在了穿着豹纹短裙的芳身上。
芳被苏傲的目光盯着,并没有像普通平民那样害怕地低下头,反而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长官好。我是去上城区的后勤部办理一些身份登记手续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蓝色印章的通行证,递了过去。
苏傲身后的士兵上前检查了一下通行证。
“长官,证件没问题,没有违禁物品。”
苏傲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行了,老王,走吧。别在这儿堵着路。”
苏傲挥了挥手,带着士兵们下了车。
“好嘞!苏长官您慢走!”
王爱民打着哈哈,关上车门,重新启动了大巴。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芳坐在座位上,透过车窗,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傲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的眼神中不再有刚才那种风尘女子的媚态,而是变得极其深邃、冰冷,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在看猎物般的诡异光芒。
“芳,你看什么呢?”
王爱民注意到她的异样,随口问了一句。
“刚才那位……可是咱们这儿惹不起的皇亲国戚。那是苏司令的亲弟弟。你可别打他的主意,那种大少爷,玩腻了就把人踹了,你这种没背景的女孩,吃亏的还是自己。”
王爱民这是出于好心提醒。
芳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放心吧,王哥。我这人有自知之明。”
“我怎么会去打那种大人物的主意呢?我还是觉得……像王哥这样老实本分的男人,更靠谱呢。”
王爱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笑着专心开车。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下城区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昏黄。
王爱民将大巴车稳稳地停在总站的停车场里。
他拔下钥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老李,交班了。车况正常,油箱还有半截。”
他把钥匙扔给来接班的轮班司机,拎着自己的那个破旧帆布包,走出了总站大门。
他租住的地方离总站不远,是一个由集装箱改造而成的简易单身公寓。
虽然条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王爱民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
今天是周四,还没发工资,兜里的信用点只够买两个合成面窝窝和一瓶劣质烧酒了。
就在他走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巷子口时。
“王哥~”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爱民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芳。
她竟然还穿着早上那身豹纹短裙,正踩着高跟鞋,一步三扭地跟在他后面。
“芳?你怎么在这儿?”
王爱民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下城区的治安虽然比以前好了,但这种偏僻的巷子里,还是可能会发生一些抢劫或者仙人跳的事情。
“你……你跟着我干嘛?”
芳快步走到王爱民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那丰满的胸部紧紧地贴着王爱民的手臂,带来一阵惊人的柔软和热度。
“王哥,看你这话的。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
芳嘟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今天在上城区办完事,回来刚好看到你下班,就想跟你打个招呼嘛。”
王爱民被她这一靠,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干瘪的钱包,翻了个底朝天。
“芳啊,你就别拿哥哥开玩笑了。你看,哥哥这个星期的工资还没发呢,现在可是身无分文。”
他拍了拍空荡荡的口袋。
“你要是想做生意,去找那些刚发了奖金的觉醒者大爷们吧。我这穷光蛋,真消费不起。”
“哎呀,王哥~”
芳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贴得更紧了。
她甚至踮起脚尖,在王爱民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人家……缺钱了嘛。”
“而且,我一直觉得王哥你是个好人。那些觉醒者虽然有钱,但太粗鲁了,弄得人家好疼的。”
芳的手指在王爱民的胸口画着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