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沙舟号以巡航速度平稳地穿过一片稀薄的星际尘埃云。
舰桥的主屏幕上，沙魂核心投射出的星图显示着当前航线的实时状态——从萨尔贡到地球的标准航线，沿途标注着七个沙族前哨站和十二个已被肃清的吞噬魔残存据点。
这条航线在沙族数千万年的战争史中被反复加固过，按理应该是最安全的星际走廊。
秦枫坐在舰桥中央的指挥席上，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苏婉仪刚泡好的龙井茶，另一只手在数据板上翻阅着布尔玛从地球发来的星海计划进度报告。
宋清鸢站在他身后，如往常一样保持着静默的警戒姿态。
罗梅趴在旁边的观测窗前，正用指尖在沙化玻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人——一个高的是秦枫，一个矮的是她自己。
从萨尔贡带回来的沙蜜糖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大半，剩下的被她藏在沙舟号生态舱的沙莲丛底下，每天都要去数一遍。
苏婉仪坐在旁边的行政席上，面前展开着三块悬浮数据板，正在整理与沙族签署的盟约后续执行方案。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沙魂核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侦测到未知舰队！”
莎莉娅的声音在舰桥中骤然响起，原本坐在副官位置上的她瞬间站起，沙化战甲自动从礼袍形态切换为战斗模式，无数细的金色沙粒在她体表重新排列，短短零点几秒便凝聚成了那套贴身的沙金色战甲。
她几步跨到主操作台前，双手按在沙化面板上，十指如同弹奏某种古老的乐器般在符文光阵中飞速划动。
主屏幕上的星图被瞬间放大。
在永恒沙舟号前方约零点三光年的位置，一支由数十艘大不一的战舰组成的舰队正从一片密集的行星带中缓缓驶出。
那些战舰的造型杂乱无章——有的呈不规则的梭形，表面焊接着明显来自不同文明的装甲板；
有的像是被硬生生拼凑在一起的太空垃圾堆，船舱和引擎的比例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军舰设计标准；
还有几艘甚至连基本的对称都没有，歪歪扭扭地漂浮在虚空中，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它们的武器系统却出奇的先进。
沙魂核心的能量扫描显示，那些战舰上至少装备了三种不同文明的能量炮、两套已经处于预热状态的护盾矩阵，以及一枚正在缓慢充能的——
“反物质鱼雷。”
莎莉娅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东西是吞噬魔禁卫舰队的制式装备。这帮家伙不是普通的海盗——他们至少洗劫过一艘吞噬魔舰。”
秦枫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如同钢铁鬣狗般围拢过来的海盗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趟返航本来有点无聊，罗梅吃糖吃太多了在闹肚子，苏婉仪一直在看文件没空陪他话，时崎狂三又在装睡。
现在好了，有人送上门来解闷了。
“他们发来通讯了吗？”
“还没有。但他们已经开启了火控雷达，正在锁定我们的引擎舱和舰桥。”
莎莉娅的指尖在沙化面板上快速跳动，全息屏幕上弹出一排排红色的警告标识，
“另外，他们派出了四艘型突击艇，正在从侧翼包抄。战术意图很明确——逼停，登舰，劫掠。”
“劫掠？”
秦枫笑了，“劫老子的船？”
“阿拉阿拉~”
时崎狂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些老鼠胆子不嘛，连沙族母舰都敢劫。枫哥，要不妾身去给他们送个见面礼？”
“不用。”
秦枫靠在指挥席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莎莉娅，这帮家伙什么来头？”
“正在比对沙族数据库。”
莎莉娅调出一份情报档案，沙族符文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匹配到了。‘黑齿’星际海盗——银河系外环最臭名昭著的流亡者武装。他们没有固定的母星，由至少七个被吞噬魔灭族的流亡种族残部组成。核心骨干是一批从吞噬魔奴隶军中叛逃的基因改造战士，装备全靠抢——从沙族退役的二手纳米沙冲锋枪到收割者的生化穿梭机，从晶能族的残损储能核心到铁脊族的废弃生物装甲，他们船上的东西拼凑了至少十几种文明的武器和零件。活跃范围主要在吞噬魔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专挑单的商船和型殖民地打劫。沙族远征舰队曾悬赏过他们，但这帮家伙太狡猾，每次都能溜掉。没想到——他们居然打劫打到永恒沙舟号头上了。”
“单的商船。”
秦枫重复了这几个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以为永恒沙舟号是单的商船？”
永恒沙舟号自离开萨尔贡后一直保持着常规巡航模式，沙魂核心的能量信号被有意压制在民用货船的级别——这是沙族为了在返航途中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而设置的标准伪装协议。
从外部扫描结果来看，这艘与月球同体积的星舰确实只显示出了一艘中型货船级别的能量反应。
再加上它走的这条航线是沙族民用运输通道，偶尔确实会有沙族商船单独航行。
“看来我们被当成肥羊了。”
秦枫把茶杯放回扶手旁的杯架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声响，
“也好。上次在卡尔科萨看你们用沙族副炮打收割者，打得太快了没看够。这次送上门来的靶子，不练练手浪费了。”
莎莉娅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兴奋光芒。
作为永恒沙舟号的舰长，她对这艘星舰的武器系统了如指掌，但自从跟了秦枫以来，这艘沙族最强战舰还从未在实战中完整地展示过全部火力。
之前在卡尔科萨星系，收割者母星被秦枫一个人捏爆了，沙族舰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现在终于有机会在主君面前好好表现一次真正的沙族战术火力，她绝对不想错过。
“全舰进入二级战备。”
莎莉娅挺直身体，声音清朗而果断地下达命令，
“沙魂核心解除伪装协议，启动战斗模式能量分配。所有副炮阵列解除安全锁，穿刺炮预热待命。奇点冲击炮暂不上膛——统帅大人，请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
秦枫点头，手指在指挥席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示意所有人不要急于暴露火力，先让对手显出意图。
舰桥内的沙族舰员们立刻开始动作。
他们的手指在沙化面板上飞速滑动，淡金色的符文在他们指尖下跳跃闪烁。
沙魂核心在舰体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那声音穿透层层甲板传到了舰桥，如同远古巨兽在苏醒时发出的第一声呼吸。
与此同时，黑齿海盗舰队已经展开了攻击阵型。
海盗旗舰是一艘由收割者生化母舰残骸改装而成的巨型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