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沙舟号在虚空中平稳地航行着，将那片布满残骸的战场远远地抛在身后。
舰桥内，秦枫靠在宽大的指挥席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块盛满了沙族情报的纳米数据板。
这次远征，收割者老巢灭了，还顺手搞定了一群不长眼的海盗，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但对他来，这返航的旅途实在有些无趣。
“莎莉娅。”
秦枫忽然坐直了身体，像是想起了什么。
“阁下有何吩咐？”
莎莉娅立刻从副官席上站起，微微欠身。
秦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金属圆球，那是他之前在地球上捏死收割者先锋指挥官哈尔时，顺手从对方脑子里剥离出来的战术核心。
他屈指一弹，圆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在莎莉娅面前的操作台上。
“这是收割者的宇宙云图。”
秦枫指了指那颗圆球，
“那帮虫子把整个银河系当牧场，到处圈地养猪。看看这上面有没有离咱们现在航线比较近的‘牧场’。反正回去也是闲着，不如顺路去视察一下老子新接手的‘领地’。”
莎莉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将圆球接入沙魂核心的解析槽。
淡金色的光芒闪过，一幅复杂的星图在舰桥中央展开。
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成千上万个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颗被收割者文明奴役、圈养的星球。
“阁下，解析完毕。”
莎莉娅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动，将其中一个红点放大，
“距离我们当前航线最近的，是代号为‘K-741’的殖民星球。距离此处约一点二光年，折跃只需几分钟。”
“K-741？”
秦枫挑了挑眉毛，“详细。”
“根据收割者数据，这是一颗水栖星球，表面百分之九十八被海洋覆盖。”
莎莉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微微蹙起，
“驻守兵力……只有两名低级收割者士兵。”
“两个兵？”
罗梅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沙蜜糖，
“两个兵就能管一个星球？那星球上的人也太弱了吧？”
“对于尚未踏入星际文明的土著来，收割者的力量是绝对碾压的。”
莎莉娅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弱文明的怜悯，
“数据记载，几万年前，收割者首次降临该星球，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屠杀了星球上所有具备反抗意识的个体和武装力量。在那之后，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进行灭绝性屠杀，而是将剩余的生命体圈养起来，像饲养家畜一样进行驯化、筛选和基因改造。”
“几万年的驯化……”
苏婉仪叹了口气，
“几万年下来，哪怕是狮子，也会被驯成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没错。”
莎莉娅点点头，
“在收割者的残酷筛选下，那些具备攻击性、独立思考能力的基因被彻底剔除。现在的K-741星球上，那些土著生命体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了一种思想——他们天生就是食物，被‘神明’（也就是收割者）吃掉，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秦枫冷笑一声：
“还真是标准的养猪场模式。这星球上养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半人半鱼的水栖生物。”
莎莉娅在操作台上点了点，将该星球的生物图鉴投射出来，
“外形与地球神话传中的‘美人鱼’极其相似。”
屏幕上，出现了一种美丽的生物。
她们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模样，五官精致，肌肤白皙，有着各种颜色的长发；下半身则是布满鳞片的鱼尾。
“哇！真的是美人鱼耶！”
罗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时崎狂三摇了摇折扇，轻笑一声：
“阿拉阿拉~看来这帮虫子的口味还挺挑剔，喜欢吃这种漂亮的东西。”
“把画面切过去，老子要看看这‘美人鱼养殖场’到底长什么样。”
秦枫靠在椅背上，吩咐道。
“是。”
莎莉娅操作了几下，沙魂核心立刻通过超空间量子通讯，强行接入了K-741星球上收割者留下的监控网络。
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海水清澈见底，阳光穿透海面，在海底的白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忽略掉海面下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属结构，这绝对是一个美丽的度假胜地。
然而，在海面之下，无数根粗大的金属柱深深地插入海底，这些金属柱之间连接着一张张散发着高压电流的能量网。
这些网将广阔的海洋分割成了无数个巨大的“网箱”，每一个网箱的面积都堪比地球上的一个中型城市。
而在这些网箱里，密密麻麻地生活着数不清的美人鱼。
她们没有衣服，只有长长的头发遮掩着上半身的春光。
她们在网箱里游来游去，有的在海底的珊瑚礁中觅食，有的在海面上晒太阳。
画面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们的生活状态。
在其中一个网箱里，一群年轻的美人鱼正聚集在一个自动投食器下方。
当投食器喷出一种绿色的、散发着腥味的糊状饲料时，她们便像抢食的金鱼一样蜂拥而上，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有些美人鱼吃饱了，便游到网箱边缘，痴痴地看着那散发着危险光芒的能量网，仿佛那不是囚禁她们的牢笼，而是保护她们的摇篮。
“真可怜……”
苏婉仪看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怜？她们自己可不觉得。”
秦枫指着屏幕的一角。
那里，有两只美人鱼因为争抢一块饲料而发生了轻微的推搡。
但很快，其中一只美人鱼便主动退让了，她低下头，露出一种极其卑微和顺从的表情，仿佛连反抗这种本能都已经从她的基因中被抹除了。
“几万年的驯化，已经把她们彻底变成了一种只会吃喝拉撒的肉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