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河系外围的那颗无名星球上,时间仿佛在秦枫开口的瞬间凝结成了固体。
七位吞噬魔柱臣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他身上,感知扫描、能量探测、熵值分析,所有的侦查手段在这一刻同时运转到极限。
然而所有探测都反馈着同一个结果——这个人类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投影在现实中的幻影,能看见,能听见,但除此之外,任何形式的探测都触摸不到他的实质。
焚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枫。
他的金红色火焰触须在身后缓缓甩动,内核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正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分析与评估。
“你就是地球人。”
焚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难以遏制的杀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然后继续道:
“你怎么过来的?这颗星球的外围,有我们吞噬魔文明上千艘战舰组成的封锁线。你是如何突破的?”
秦枫挑了挑眉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你那些铁皮罐头?它们还在原地,没被我怎么样。”
铁牙的金属球体表面猛地炸开一圈波纹,切割丝阵列发出刺耳的嗡鸣。
“开什么玩笑!我们的舰队——”
他话音未,一道微弱的信息流突然在所有柱臣的精神链接中炸开。
信息来自外围舰队的一艘指挥级战舰,信号极弱,断断续续,杂音极大,显然发送方受到了严重干扰。
“报告……报告柱臣大人们!外围舰队遭遇猛烈攻击!敌人……敌人身份不明!编队被打散!损失惨重!我们不——”
通讯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焚渊的内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火焰触须猛地甩出,在地面上砸出一条深达数十米的熔岩沟壑。
“是什么攻击?”他朝精神链接另一端吼道,“具体!”
通讯重新接通,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和某种类似金属撕裂的背景噪音。
“攻……攻击者打的是银河联军的旗号!敌人数量……未知,舰队规模……大于我军外围编队……我方已损失至少三成战舰!请求支援,请求——轰!”
又一次中断。这一次彻底没了信号。
银河联军。这四个字在所有柱臣脑海中同时浮现。这就是刚才一直在讨论的那个地球的称谓,正是那个在十天内收服了银河系五百多颗星球的新势力,也是杀死撒加的文明。
焚渊猛地转向秦枫,声音里那最后一丝克制也终于被怒火吞噬。“该死——你攻击了我们的舰队!”
秦枫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赶走几只在他面前飞舞的蚊虫。“别误会了,不是‘我’攻击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从容笑容。“是我手下的人正在攻击,他们在磨练战术配合,你们的兵拿来当经验包挺合适的。至于那些破烂——真的,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
“我是跃迁过来的。”秦枫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没经过外层封锁线。”
焚渊的火焰瞬间凝固。周围所有柱臣的探测系统同时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反应——焚渊在内核深处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通常只在一种情况下出现:他感到了危险。
“不可能。”焚渊的声音里那股高亢的怒火突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低沉。“这个星球的周边区域早已经被强化的空间压制结界严密封锁。空间法则被锁定了,任何空间跳跃、瞬移、跃迁、维度切换都不可能成功。没有任何存在能在这种条件下进行跃迁——没有任何存在。”
秦枫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法。“哦?”他随手往旁边一指,“但我在。”
“……”
“如果所谓的‘不可能’指的是别人做不到的话——”秦枫收回手指,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整个人放松得像是站在自家后院晒月光。“——那么我确实有可能会让你重新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焚渊体表的火焰在那一瞬间猛烈膨胀,然后又被他强行压制住。他看着秦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战斗前该有的戒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观赏某种展览品的淡淡趣味的漫不经心。
这种眼神让焚渊更加愤怒,却也让他更加谨慎。作为九柱臣中存活时间最长、参战经验最丰富的精英个体之一,焚渊很清楚一个道理:当一个敌人面对七位柱臣的包围还保持着这种态度时,要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
“你到底是什么?”焚渊问。
秦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朝身后随意瞥了一眼,然后又转了回来。“你不信我能跃迁?”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准备做某个简单的手势。“那也行,我再拉几个人来。反正今天正好有空。”
话音刚,秦枫右手轻轻一挥。那个动作极轻,极随意,就像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随手翻了一页书。但就在那一瞬间,所有柱臣的探测系统同时捕捉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现象——秦枫身边那片被强化压制的空间法则,出现了断裂。不是被突破,不是被强行撕裂,而是像遇到了更高层级的指令一样,主动让开了道路。那片空间在他面前铺展开来,温顺得如同仆从为主人推开一扇门。
然后,四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秦枫身侧。
最先走出空间裂缝的是宋清鸢。她今日仍是一身素白剑袍,长发用一根青色发带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长剑。剑鞘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细微擦痕。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柄剑一旦出鞘,整个战场就会变成一片冰封的死域。她的脚步极轻,在焦黑的玄武岩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一片雪花在地面。唯有她经过的地方,岩石表面无声地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白。
紧随其后的是罗梅,她与宋清鸢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深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一只手拎着一根长度与她身高差不多的暗红色金属长棍——这是秦枫用GM权限为她专门铸造的武器,材层融合了沙族纳米科技和古神能量原液,重达三吨,但她拎在手里就像拎一根筷子。她一踏出空间裂缝,第一件事不是观察敌情,而是扭头朝秦枫抱怨:“主人!我BOSS打到一半你把我拉过来!那只暗影龙王只剩最后一管血了你知不知道!”
第三个走出来的身影,让整个星球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某种沉重的、源自精神层面的压迫感。苏婉仪怀抱着一张古琴,琴弦在真空中轻轻颤动着,发出微弱的、只有觉醒者才能听到的幽光。她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用一支朴素的白玉簪固定,身上是黑底金纹的行政议长正装,胸前的银河联盟徽章在恒星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微光。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目光从七位柱臣身上逐一扫过,然后收回,转向秦枫。“枫,”她开口,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无奈,“联盟扩大会议的下一项议程正在投票环节。”
最后走出的是时崎狂三。她的出场方式与前三人都不同——她是从自己的影子里浮上来的。哥特式洋装的裙摆轻轻摆动,长短不一的黑色双马尾垂在肩前,右眼在黑暗中泛着金色的时钟光芒。她手中的折扇轻轻展开,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眯起的眼睛,用一种慵懒而病娇的眼神打量着在场所有柱臣。“哎呀哎呀,”折扇后面传出她轻飘飘的声音,“正在清点新收编的暗杀部队成员呢,就被拉来了。枫哥,你得补偿我哦。”
四女同时出现,就站在秦枫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阵型,但那份从容,就像她们已经无数次面对过比眼前更强大的敌人了。
罗梅第一个对眼前的景象产生了反应。紫色的眼眸眨了眨,棒棒糖从左边转到右边,然后她歪着头,打量着面前七个体型各异但都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吞噬魔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