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京城，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晨曦之中。
秦枫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每晚守在他枕边的宋清鸢都不知道，自家的主人已经在曙光初露的那一刻悄然离开了统帅府邸。
对他而言，离别从来不需要那种黏糊糊的仪式感，拥有GM权限的他，距离的概念早已模糊——只要他想，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情。
他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道无形的流光，瞬间拔地而起，刺破了清晨略带寒意的云层。
当他停留在万米高空，俯瞰这颗蔚蓝色的星球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油然而生。
大气层如同一层半透明的蓝色薄膜，温柔地包裹着下方的大地。
“变化真快啊……”
秦枫悬浮在虚空中，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如炬，穿透了下方的云海。
在他的视线中，京城早已不再是末世初期那个蜷缩在围墙后的孤独据点。
以京城卫戍区为核心，无数道钢铁与能量构成的脉络正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曾经满目疮痍的废墟，如今正被一座座充满科幻感的半透明弧形建筑所取代，那是布尔玛设计的生态屏障，能够隔绝外部恶劣的辐射，模拟出最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
最让秦枫感慨的是人类生命力的顽强。
在京城外围的广袤平原上，曾经让普通人谈之色变的变异兽群，如今竟被整齐地圈养在由高压脉冲网围成的巨大牧场中。
那些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鳞甲的“铁甲牛”，正温顺地在合成草料区低头进食；
而一些速度极快的、曾被定义为危险掠食者的“风灵犬”，此时正配合着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巡逻队员，在森林边缘进行边界侦察。
“杀不死人类的，只会让人类更加强大。”
秦枫低声呢喃，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曾经，这些变异兽是收割者丢下的基因垃圾，是屠杀人类的噩梦；
而现在，人类不仅战胜了恐惧，甚至开始利用这些基因突变的产物作为生产力和侦察工具。
这种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并向更高处攀登的韧性，正是秦枫愿意守护这个文明的根本原因。
那些曾经破碎的胡同、断裂的高架桥，正被整齐的沙化公路和磁悬浮轨道一一修补。
绿色的植被不再是疯狂扩张的森林杀手，而是被基因剪裁技术驯化后的景观树木。
秦枫深吸一口气，即便隔着稀薄的大气，他似乎也能闻到下方泥土翻新和重型机械运转时产生的烟火气。
他准备发动瞬移，直接前往宇宙人联提供的坐标点——那个被称为“室女座核心”的地方。
就在他意念转动的刹那，他手腕上的多功能通讯器发出了急促的振鸣声。
信号极其稳定，带着沙族特有的量子波段。
秦枫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投影屏在虚空中展开，露出了莎莉娅那张英气十足的脸。
她此时正站在永恒沙舟号的舰桥上，金棕色的短发在冷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利，耳垂上的水晶耳坠微微晃动。
“统帅大人，早安。”
莎莉娅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
“您的生物信号正在迅速远离统帅府，您这是……打算一个人去宇宙人联吗？”
秦枫笑了笑，身体在空中呈一个舒服的躺姿，任由重力在他身边玩弄着诡异的平衡。
“怎么，不相信我的实力？别忘了，那些吞噬魔柱臣在我面前也撑不过几分钟。”
莎莉娅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属下绝不敢质疑统帅大人的无上神威。即便是整个宇宙人联倾巢而出，在您面前恐怕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如果他们真有伤害您的实力，我们带多少舰队去也无济于事。”
“那你还要拦我？”
“不是拦您，大人。”
莎莉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她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枫，
“您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觉醒者，您更是银河联盟的最高统帅，是这方星域名义上的共主。如果您就这么孤身一人、穿着一身休闲服出现在宇宙人联的行政星上，那实在是……太显寒酸了。”
秦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
“寒酸？我又不跟他们相亲，穿得再好能顶什么用？”
“大人，排场，代表的是文明的底蕴和威慑力。”
莎莉娅据理力争，
“如果您单枪匹马过去，那些人联的高层——那些习惯了在万千战舰簇拥下发号施令的官僚们，难免会生出轻视之心。哪怕这种轻视只会持续三秒钟，对我们银河联盟的声誉也是一种折损。我们沙族不希望主人的光芒因为这种琐碎的理由被尘埃遮蔽。”
秦枫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我消灭吞噬魔的战绩就是我最大的排场。在宇宙中，暴力才是通用的签证，不是吗？”
“而且，坐你的永恒沙舟号过去，虽然能进行空间跳跃，但室女座核心区距离我们这里少也有几百光年吧？路上得折腾多久？”
听到这话，莎莉娅原本紧绷的表情忽然松动了一些，她似乎早就料到秦枫会嫌路远。
“大人，其实关于宇宙人联，有一件事苏议长或许还没来得及细。”
莎莉娅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抛物线，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我们沙族和吞噬魔在银河系周边拉锯、斗争。那时候，我们一直感到奇怪，为什么我们的资源补给总能莫名其妙地在关键时刻跟上，哪怕是在吞噬魔全境封锁的情况下。”
秦枫眯起眼：“你的意思是，宇宙人联在暗中资助你们？”
“正是。”
莎莉娅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人联虽然忌惮吞噬魔，不敢在明面上公然违抗那份古老的‘边界协议’，但他们并不希望看到吞噬魔彻底占领银河系。他们在暗中给予了我们很多资助，甚至包括一些初级的打击技术。如果不是这些暗中的援手，沙族恐怕支撑不到大人降临的那一天。”
秦枫冷哼一声，身体在云端坐正：
“他们这么好心？难道这帮执行官真的是舍己为人的宇宙活雷锋？”
莎莉娅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看透世事的冷笑：
“宇宙兮兮，皆为利来；宇宙攘攘，皆为利往。统帅大人，人联并非真的是什么大圣人。”
“他们资助我们沙族，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成为一颗钉在银河系的钉子，将吞噬魔的主力部队拖在这里，消耗他们的精力与资源。只要吞噬魔忙着在银河系‘搞装修’，他们就没工夫去进攻人联的室女座核心领土。我们，不过是他们用来规避风险的一道‘人体屏障’罢了。”
秦枫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发现莎莉娅刚才那句词儿有点意思。
“哟，‘宇宙兮兮皆为利来’？莎莉娅，你这文言文水平见长啊。”
秦枫取笑道，“看来这段时间没少看地球的古籍？”
莎莉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短发：
“统帅大人取笑了。属下既然已经决定带领沙族全族效忠于您，自然要努力融入地球文明。学习您的语言，是融入的第一步。地球的文字博大精深，每一句古话里似乎都藏着星辰演变的道理。”
秦枫哈哈大笑，在下方京城上空的笑声仿佛让云层都散开了些许。
“好吧，这下真的是全宇宙都在中国话了。孔夫子要是知道了，估计得从土里跳出来给你颁个奖。”
“自是如此。”
莎莉娅认真地回答，显然对这个新学到的成语非常满意，
“为了更好地侍奉大人，这些都是必须的功课。”
秦枫止住笑声，神色重新转为锐利：
“言归正传。既然人联要避开吞噬魔的眼皮子资助你们，那他们是怎么把物资运过来的？那种规模的运输，哪怕是最高级的空间跳跃，也会在引力波监测仪上留下像恒星爆炸一样的动静。”
“是虫洞。”
莎莉娅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虫洞？”
秦枫微微一愣，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条胖乎乎的绿毛虫在苹果上钻洞的画面，他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怎么，宇宙里还有这种巨型虫子钻出来的洞？难道是那帮天炉座的虫族干的好事？”
屏幕那头的莎莉娅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作为沙族的顶级指挥官，她显然拥有极高的科学素养。
“大人，虫洞（Worhole）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虫子洞。”
莎莉娅伸出双手，虚空做了一个折纸的动作，
“根据我们掌握的宇宙物理学，虫洞是宇宙诞生初期，由极致质量的黑洞与反向辐射的白洞在特殊情况下相连而成的时空隧道。在那片区域，时空被剧烈扭曲，就像将一张纸对折，然后用针刺穿。它可以连接两个极其遥远的坐标点，让几百万光年的距离变成一瞬间的跨越。”
秦枫摸了摸下巴，这种硬核的科普听起来倒是比玄幻有意思：
“你的意思是，在银河系附近，存在着一条直达宇宙人联领地的‘高速公路’？”
“没错。”
莎莉娅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条虫洞一直处于高度加密状态，入口隐藏在银河系外缘的一处不稳定的脉冲星云之中。那是人联为了撤退和支援而预留的秘密通道。虽然由于维度压制，大型战列舰通过会有风险，但我们的永恒沙舟号经过大人的GM权限加固，加上布尔玛博士最近升级的抗扭曲力场，通过那里绝对万无一失。”
秦枫思考了不到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