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黑虎的战斧劈开第三道隔离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指挥舰内部的结构完全不同于之前见过的任何矩阵舰船。走廊的墙不再是标准的银灰色合金，而是覆满了那种诡异的暗紫色晶体——它们像藤蔓一样沿着墙蔓延生长，每一簇晶体的末端都嵌着一颗缓慢转动的眼球状传感器。走廊深处传来某种低沉的嗡鸣声，不像机械运转，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张黑虎身后的一名觉醒者低声骂了一句，手里的破甲锤握得更紧了。
张黑虎没有回答。他的破岩斗气正在疯狂示警——那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后培养出的战场直觉，正在他脑海中拉响最尖锐的警报。这个舰船内部的空间感不对。走廊的长度、宽度、甚至空气的密度，都和之前与矩阵交战时的体验截然不同。仿佛整艘指挥舰的内部空间被某种力量扭曲过，物理法则在这里变得不太可靠。
“宋姐。”张黑虎在通讯频道里低声唤道。
“感觉到了。”宋清鸢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时空结构有异常。我的飞剑在前方四十米处感知到强烈的空间褶皱——像是有人在这艘船的内部折叠了一部分空间。”
七柄附魔飞剑在她身周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冰蓝色的剑芒在暗紫色的走廊里格外醒目。剑身上的冰霜不断凝结又碎裂，每一次碎裂都会释放出一圈极细微的冰晶，这些冰晶飘散在空气中，勾勒出了肉眼无法看到的时空褶皱轮廓——走廊的天花板在某处被拉伸了三倍，而左侧的墙则在某一米内被压缩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
“妈的，怪不得矩阵的指挥舰从来没人能活着打下来。”张黑虎咬牙切齿，“在这种地方打仗，光是走位就能把人走死。”
但他没有退缩的意思。三百名觉醒者突击队员已经分成六个队，从不同的突入点渗透进了指挥舰的内部。其中两个队正沿着平行的走廊向指挥核心区域推进，另外三个队在舰船中层掩护退路，张黑虎亲自率领的这个队走的是最短的直线路径——当然也是最危险的一条。
“继续前进。”张黑虎将战斧扛上肩膀，破岩斗气在斧刃上凝聚出暗黄色的光芒，“注意脚下和头顶。矩阵的防御单位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冒出来。”
队继续向深处推进。
走廊里的暗紫色晶体越来越密集了。那些眼球状的传感器不停地转动，追踪着队每一个成员的动作。张黑虎有种强烈的被注视感，但他知道这些传感器暂时无法发出警报——脉冲星的辐射脉冲每三点七秒一次扫过指挥舰，将内部通讯完全阻断在零点三秒的窗口内。只要突击队卡着这个节奏行动，矩阵的防御系统就始终处于间歇性致盲状态。
但这不代表没有抵抗。
第一波防御单位是在一个岔路口出现的。
不是标准的矩阵守卫，而是那些被升格污染的畸变体——八台半机械半有机的怪物，体型是标准守卫的两倍，外壳上生长着暗紫色的晶体簇，右臂的速射炮已经被触须状的结构替代，触须末端长着带牙齿的吸盘。它们没有发声器官，但张黑虎敢对天发誓，这些怪物冲过来的时候在笑。
“接触！”
战斧和第一台畸变体的触须炮撞在一起。破岩斗气的撕裂属性瞬间将三条触须斩断，断裂处喷出的不是液压油，而是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带着刺鼻的焦糊味。被斩断的触须在地上疯狂扭动了几秒才停止，这期间它还在试图缠住张黑虎的脚踝。
宋清鸢的飞剑更快。七道冰蓝色剑光在走廊里交织成一张锋刃之网，四台畸变体的传感器阵列被同时冻结，紧接着被其他突击队员的重型武器砸成碎片。冰晶在空气中飞舞，与暗紫色的血液混合，在地面上凝结成一片诡异的紫色冰层。
但剩下的畸变体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正面冲锋，而是钻进墙上的晶体簇里，在晶体之间以某种类似于传送的方式快速移动。一台畸变体从墙里钻出来，直接出现在队伍的中间，触须猛地缠住一名觉醒者的胳膊，吸盘上的牙齿狠狠咬合，觉醒者的重型装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操你妈！”那名觉醒者怒吼一声，直接用另一只手的破甲锤砸向触须根部，一锤将连接处砸得稀烂。但触须的吸盘已经在装甲上咬出了四道深深的裂痕，裂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那些紫色晶体里含有某种腐蚀性物质，正在侵蚀装甲的合金结构。
张黑虎一斧将这台畸变体劈成两半，然后对受伤的队员吼道：“退后！用急救包封住伤口，别让那些紫色的玩意儿碰到皮肤！”
他自己则继续向前突进。岔路口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走廊前方还有更多的岔路，每一条都弥漫着暗紫色的雾气。
“张队长。”宋清鸢忽然出声，“我找到指挥核心的位置了。在舰体中心，但入口被一扇加密门锁着。需要数据破解。”
“多长时间？”
“常规手段需要三十分钟。但我们没有三十分钟——矩阵主力舰队的回援信号已经在探测范围内了，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宋清鸢的飞剑在走廊尽头悬停，剑尖指向一扇巨大的圆形舱门。舱门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和锁孔，只有一层流动的紫色光膜，每一次脉动都会在走廊里荡开一圈能量波纹。
张黑虎走到舱门前，破岩斗气凝聚在右拳上，一拳轰在那层光膜上。
光膜纹丝不动。他的拳劲被完全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这不是物理防护。”宋清鸢，“是升格能量构成的场。普通攻击无效。”
“那就找能破它的东西。”张黑虎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技术兵！过来看看这玩意儿有没有弱点！”
一个背着大型装备箱的技术兵快步上前，从箱子里取出便携式扫描仪，对着光膜做了一次快速扫描。数据在全息屏幕上滚动，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队长，这东西的能量频率和圣堂遗迹里的升格污染源一致。如果要破除，需要有专门克制升格能量的手段——比如秦枫统帅的GM权限，或者狂三姐的时间之力。我们现有的装备没有对应的破解方案。”
张黑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在指挥频道里切换到了主力舰队的通讯链。“李将军，这里是突击队。指挥核心被升格能量场封锁，无法从内部破解。请求外部支援。”
李战龙的回复几乎是瞬时的，但这个“瞬时”里已经包含了太多压抑的情绪：“外部支援暂时无法到达。张黑虎，你必须自己想办法。”
“我这里有三百个兄弟在等这扇门打开，李将军。”
“我知道。但我这边也看到了矩阵主力舰队的回援轨迹——至少两百艘战舰，预计十八分钟后抵达。如果我分出任何火力去支援你，主力舰队的防线就会被突破。”李战龙的声音停了一瞬，“秦枫统帅的指令是，数据核心必须拿到。在此之前，不会有撤退命令。”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
张黑虎看着那扇流动着紫色光膜的舱门，握着战斧的手指节发白。
然后他听到通讯频道里宋清鸢的声音：“我可以强行破开这道门。”
所有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宋清鸢没有回头。七柄飞剑在她面前排成一线，剑尖全部对准光膜的中心点。她的双手捏出一个剑诀，丹田里积蓄的极寒剑意在瞬间爆发——不是七柄飞剑同时攻击，而是七剑合一。七道剑芒在飞行过程中融合成一柄巨大的冰晶光剑，剑身上缠绕着零下二百七十度的绝对零度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分子都停止了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