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带边缘,铁砧舰队正面的暗紫色光斑开始加速移动的那一刻,宋清鸢的飞剑已经出匣。
她在孤峰号的舰桥上站起身来。这个动作很轻,舰桥里的其他舰员甚至没有注意到——直到七柄附魔飞剑同时发出冰蓝色的嗡鸣,整个舰桥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骤降了十几度,所有人才同时转头。宋清鸢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穿过舰桥的观景窗,在远处那片正在从防线深处涌出的暗紫色光点上。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迹看似随机,但她看得出来——它们在执行某种筛选。不攻击运输舰,不攻击救援船,甚至连铁砧舰队外围的护卫舰都只是擦过。它们的目标,是混编舰队阵列中的指挥节点。
“它们在找主力指挥舰。”她对着通讯频道,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剑招的起手式。
李战龙的回复立刻传回来:“看出来了。昆仑号已经被至少十二个紫色光点锁定。它们不急着打,在等什么?”
宋清鸢的指尖点在观景窗上,冰霜从指尖接触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玻璃上勾勒出一幅战场态势的冰晶草图。“不是等。是确认。它们确认了所有高价值目标的位置后,会同时发动空间扭曲攻击。到那时候再拦截就来不及了。”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不到一秒。李战龙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某种战场指挥官在关键时刻特有的果决:“宋姐,你的剑能斩开空间扭曲吗?”
“可以。但需要近距离接触。飞剑的极寒剑意在十米内可以冻结空间的褶皱结构。超过十米就无效了。”
“那就别在舰桥上站着了。”李战龙一拍扶手,在全息战术屏上拉出一条通往碎星带北侧的穿插路线,“第二编组还有六艘高速护卫舰在磁暴区边缘待命,我把它们的指挥权交给你,连同你在孤峰号上能带走的全部剑修——你去对付那些紫色的东西。能源节点、扭曲场发生器、指挥中继站,凡是能被剑砍碎的,一个不留。”
宋清鸢收回贴在窗上的手。冰晶草图停留在玻璃上,在舰桥的暗光中泛着微微的蓝芒。她转身走向舰桥后方的剑匣整备区,剑袍的下摆在合金地板上拖出一道极细微的冰痕。通讯频道里传来李战龙补充的一句叮嘱:“自己心。秦枫跟我过,打完这仗带你去个只有剑和雪的地方。”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轻声回答:“他跟你的?”
“他跟我的。”
宋清鸢没有再接话,但七柄飞剑的嗡鸣声忽然高了一个音阶。那个音阶不是愤怒,不是战意——是某种深藏的、克制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释放的出口。
孤峰号的剑修整备区里,十二名剑修已经列队完毕。他们是地球防卫军觉醒者部队中专门筛选出来的剑道觉醒者——每一个人的剑种都不同,有重剑、有软剑、有双剑、有袖里剑,但他们共享同一个特点:在所有的觉醒者分支中,剑修的近战突防能力是无出其右的。张黑虎带突击队跳帮的时候只能带觉醒者,而宋清鸢带剑修潜入的时候——她只需要剑。
“任务简报。”宋清鸢站在队前,指尖在全息台上快速划出目标区域的立体模型。那是碎星带北侧一片被暗物质云半遮蔽的空域,矩阵第一防卫舰队的侧后方。根据埃德加的人联传感器数据分析,这片空域中至少分布着六个升格能量中继节点——它们不是舰船,不是防御工事,而是悬浮在虚空中缓缓自转的暗紫色正十二面体。每一个的直径大约二十米,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升格符文,和狂三在数据核心里提取出的那些变异代码一脉同源。
“这些中继节点构成了升格枢机军团与矩阵主脑之间的能量传输网络。”宋清鸢的声音平稳,手指在一个节点模型上轻轻一点,“每一个节点都能独立地接收和转发升格能量。打掉一个,其他节点会自动补位。打掉三个,网络会重组。打掉五个——最后一个会开始向主脑发出警报,同时将整个网络的数据缓存压缩打包,传送给主脑作为战后分析的原始数据。”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十二名剑修的脸。
“所以。十二个人,六座节点。不按顺序,不分先后。同一时间动手。不给网络重组的时间窗口,不给数据缓存打包上传的机会。用剑把它们同时冻结。”
一名背着阔刃重剑的年轻剑修举手发问:“宋前辈,这些节点的外壳是什么材质?飞剑能直接切开吗?”
“不能。”宋清鸢回答得很干脆,“中继节点的外壳是纯度极高的升格晶体,物理攻击对它的效果有限。用极寒剑意从晶体的晶格层面渗透进去——先冻结它的分子振动,让晶体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下失能。一旦冻透了,剑锋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提问的年轻剑修。
“晶格渗透要求剑修的距离必须在十米内。对升格单位而言,十米距离已经足够触发空间扭曲的自卫机制。也就是——你们必须在空间扭曲场发起反击之前的零点几秒内完成冻结,否则整个人就会被叠进扭曲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