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年没有接话,他偏过头,看向念念,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比刚才柔了几分:"念念,你想让爸爸坐你旁边,还是让陆叔叔坐你旁边?"
念念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她的毛绒兔子,听到这个问题,她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陆叔叔,大眼睛眨了两下,她伸出手,指了指林妗的方向:"我只想让妈妈坐我旁边。"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林妗站在走道里,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点无声对峙,又看了一眼女儿那张无辜的脸,声音带着一种她努力维持的平静:"你们两个坐一起吧。"
周津年和陆意许同时偏过头看向她。
"念念想让我坐她旁边。"林妗已经绕到念念旁边的座位坐下了,系好安全带,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坐在旁边那排吧,方便。"
她着,指了指走道旁边那排空着的两个座位。
陆意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道对面那排座位,终于站起身,朝对面那排座位走了过去。
周津年站在原地,目光在林妗脸上停了一瞬,也朝那排座位走过去。
念念坐在林妗旁边,看向旁边那排座位上的两个人,声对林妗:"妈妈,爸爸和陆叔叔好像在斗气。"
林妗伸手把她的毛绒兔子放在她膝盖上:"别管他们。"
念念"哦"了一声,又把兔子抱紧了一些。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腾空而起,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城市变成一片微缩的模型,最后被云层覆盖。
念念规规矩矩地坐好,两条腿悬在座位边缘,晃了晃,左右看了看,声问:“妈妈,陆叔叔和爸爸明明坐在一起,但是身体却刻意离的那么远呀。”
林妗正在翻一本杂志,闻言抬起头,目光看向过道两侧那两道泾渭分明的身影,又回女儿脸上:“因为大人有时候也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没有再追问。
飞机起飞后,窗外的云层在午后的阳光里铺展开。
林妗靠在座椅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又看了几页杂志,感觉到困意慢慢涌上来。
她把杂志放回座椅口袋里,偏过头对念念:“念念,妈妈睡一会儿,你乖乖的,有事叫爸爸或者陆叔叔。”
“好!”念念应得很乖。
林妗拿出眼罩戴上,往后靠了靠,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声。
窗外的云层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整个世界都被隔在了这一片安静之外。
陆意许看着林妗戴着眼罩靠在座椅上的侧脸,确认她已经睡着之后,才压低声音,和身旁的男人:“妗妗喜欢的是我。”
周津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并没有急着回应。
他只是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上,轻轻解开。
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随着纽扣被解开,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
阳光从舷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颜色已经比早晨淡了一些,但在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周津年的指尖在领口边缘停了一瞬,而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意许,什么话都没有,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让那道痕迹更清楚地在对方的视线里。
陆意许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周津年脖颈上那道红痕上,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靠回椅背,没有再开口。
念念坐在两个人中间,脑袋转过来,看看周津年,又看看陆意许,虽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微妙的变化,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又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手里的那幅画。
窗外的云层在日光下缓缓流淌。
周津年不紧不慢地重新系好领口的那颗纽扣,也靠回椅背,偏过头,看向窗外。
陆意许坐在另一边,没有再开口,但目光在他自己的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妗戴着那个浅灰色的眼罩,呼吸平稳而均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窗外的天空蓝得透彻,飞机穿过云层,向那个有海的城市飞去。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