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拍了拍装甲车的外壳。
发出咚咚的闷响。
“放心,弹药舱里装的都是非致命彩蛋水弹。”
“打不死人。”
他再三强调,语气十分诚恳。
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亢奋光芒。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怎么看怎么像恶作剧得逞的坏小子。
野野宫瑞生脸都白了。
非致命是没错。
可疼啊!
时速超过五十公里的装甲车追着跑。
车顶还有机枪扫射。
这是训练?
这是玩命吧!
“我抗议!”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这不符合训练规范!”
“太危险了!会受伤的!”
她的抗议相当无力。
身后只有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咆哮。
还有风里隐隐约约传来的、某个男人可恶的笑声。
没人接她的抗议。
也没人跟她讲道理。
“快!跑起来!”
高山树一把拉起操控杆。
语气亢奋得像在看什么顶级赛事。
“弹药填装完毕!”
“被光选中的人可不会轻易死去!”
“我看好你!”
车顶的彩蛋机枪缓缓转动起来。
发出咔咔的填装声。
枪口稳稳对准了前方的身影。
野野宫瑞生转身就跑。
什么淑女风度,什么体面矜持。
全顾不上了。
她现在只想回头,像街头泼妇一样张口大骂。
你果然是抱着杀死我的心态在训练对吧!
你看好我有什么用啊!
到底为什么要想出这种主意折磨人啊!
神经病啊!
她心里疯狂吐槽。
脚下却不敢慢半分。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
心脏砰砰跳得快要炸开。
呼吸很快就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像拉风箱一样,火辣辣的疼。
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味。
她没空想更多乱七八糟的。
因为下一秒。
背部传来了密集的、像暴雨砸下来的痛感。
彩蛋机枪,正式开火了。
“噗、噗、噗——”
一颗颗灌满颜料的水弹。
带着强劲的力道砸在背上、胳膊上、腿上。
力道十足。
第一发打在肩胛骨上的时候。
瑞生疼得差点叫出声。
钝痛顺着骨头往骨子里钻。
像被人用橡皮棍狠狠抽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打击。
铺天盖地。
像一群人拿着鞭子,狠狠抽了她一顿。
尖锐的剧痛持续了将近十秒。
慢慢的,痛感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发麻的酥痒感。
整个后背木木的,像不是自己的。
野野宫瑞生是医学生。
她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子弹威力下降了。
是背部皮肤被持续打击到红肿充血。
表层神经末梢暂时麻痹,已经失去痛觉了。
可想而知,现在后背已经青红一片。
惨不忍睹。
岂可修!
她咬着牙,闷头往前跑。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又疼又委屈。
长这么大,她都没受过这种罪。
这个时候她真的想把进化信赖者拔出来。
变身了就不用挨揍了。
哪怕打不过怪兽,挡挡水弹总没问题吧。
可惜那把匕首,在训练开始前。
就以“安全检查”的名义被没收了。
连个念想都不给她留。
她甚至不敢停下。
天知道她停下之后,那个疯子还会想出什么新花样折磨她。
会不会直接开车撞过来?
虽然说非致命,但撞一下也得断几根骨头吧。
只能咬着牙,硬撑着继续跑。
只能祈祷自己能坚持得更久一点。
撑到他玩腻了为止。
不过很可惜。
姑娘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也低估了这个训练的强度。
她平时坐办公室居多,体能本就普通。
昨天变身又耗光了力气,还没彻底缓过来。
咬牙坚持了不到五分钟。
她的脚步就开始虚浮了。
呼吸越来越重,像破风箱。
喉咙里腥甜一片。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路边的景物都开始模糊重影。
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得抬不起来。
每迈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不行了……
跑不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脚下就被碎石子绊了一下。
她眼前一黑。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一头栽到了地上。
脸蹭过粗糙的地面,沾了不少尘土。
手掌下意识撑了一下,掌心擦破了皮。
渗出血珠。
可她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飞快散去。
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完了……
这下要被打成筛子了……
身后的武装装甲车。
却没有立刻停下。
依旧保持着低速。
轰隆隆地绕着昏迷的野野宫瑞生。
慢悠悠打了几个圈。
车顶的彩蛋机枪根本没停。
还在突突突地开火。
水弹打在她身边的泥土里。
溅起一片片尘土和水花。
也有不少打在了她的外套和裤腿上。
留下一块块彩色的印记。
直到转完第三圈。
驾驶员才猛打方向盘。
装甲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溅起半人高的尘土。
稳稳停在了一旁。
高山树从副驾驶跳下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到瑞生旁边蹲下来。
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没反应。
又戳了戳她的脸。
软乎乎的,还是没反应。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打了这么多枪都还趴在地上。”
“看来应该不是装的。”
语气里,居然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像是没玩够似的。
他站起身,回头挥了挥手。
不远处候着的医疗机器人立刻滑了过来。
“来人,抬去医疗站。”
“体质太差了,还得练。”
尘土慢慢落下。
训练场又恢复了安静。
属于她的魔鬼训练。
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