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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一声噩耗传来(1 / 2)

次日清晨,一声噩耗传来!

二伯姆倒下了。

家人已将她送往医院,医生诊断后表示无力回天。

拍片结果显示,二伯姆因脑梗所致,影像中一根血管纤细且断裂。

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尽管人口稠密、耕地稀少、交通便利,按规定本应推行火葬,但本地依旧沿袭土葬旧俗。

操办丧礼需有一位专门的“理事”。

我们村里,原先由德松伯一家负责各类祭祀事宜,他去世后,便由其子接任。

这位接班人名叫汉榕,今年四十三岁,是德松伯的次子,也是整场葬礼的礼生,也叫理事。

汉榕找到正在忙碌的景琛哥说:

“老人走了,得赶紧报丧。你去通知同宗族的人。”

景琛今年三十二岁,常年在外带队跑运输,对村里习俗并不熟悉。

他问道:“汉榕兄,‘同宗族’是指哪些?”

汉榕解释道:“就是指你们元家这一脉,不包括大房、二房等。

你们这一宗共有三十八户,我把名单列给你,上面都有各家主事的电话。”

一个村子往往有四五个宗族,不同宗族之间,一般不参与对方的丧礼。

景琛急忙赶到我们家,进门就说:“三伯,我姆老了!”

当地人忌讳直言“死”,觉得不吉利,通常以“老了”代之。

景琛带着几位堂兄弟,包括堂弟元凯,一同全力帮忙。

他们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亲友。

汉榕吩咐:“景琛,你得去祠堂祖先牌位前禀告,就说慈娘已驾鹤西去。”

“慈娘”,是对逝去母亲的尊称;“仙逝”,亦是死亡的雅称。

整个治丧期间,应尽量使用吉祥委婉的词汇,切勿提及“下地府”之类的话语。

民间信仰认为人有三魂:天魂归天,人魂留世,地魂入地。人人皆盼死者升天,而非堕入阴曹地府。

汉榕唤来几名手脚利落的年轻徒弟,布置灵堂。

这些小伙子都是本村人,平日喜爱传统文化,自愿前来帮忙。

事后,景琛得给他们发红包,或备些糖果、香烟、米酒作为答谢。

灵堂设于祠堂内,挂起白布与挽联,安放遗像,供桌上陈设香炉、烛台与供品。

遗像由相馆根据二伯姆生前的照片冲印而成,呈灰白底色。

汉榕问:“景琛,你姆的照片有拿来吗?”

景琛答:“我姆一辈子没拍过照!”

在潮汕部分地区,若逝者无照片,便由画师现场绘制遗像。

汉榕的一位徒弟正是此中高手,他对着遗体细细勾勒,约两小时便成。

笔触细腻,尤其眼神传神,堪称天赋异禀。

汉榕吩咐另一徒弟:“旭荀,取个相框来,把老人画像装好。”

旭荀应声:“好嘞,师父。”

与此同时,汉榕另三名徒弟忙着布置法坛,从木箱中取出各式法器,多为常人未见之物。

景琛挨家挨户上门,召集族人。

他拍着元凯的肩膀说:

“堂弟,你腿脚快,帮阿兄去叫人!我这两日来回奔波,腿都快断了!”

众堂兄弟纷纷领命,分头通知亲属。

景琛又问:“三伯,您能担任会计吗?”

于是,此次白事的账房先生,仍由元凯的父亲元嵩担任。

亲友接到讣告后,陆续赶来“送纸钱”。

此处的“纸钱”并非用于焚烧的冥币,而是实实在在流通的现款。

至亲通常送一千、三千元;一般亲戚则送三十、一百一十元不等。

无论金额多少,均须为单数。

景琛的妹妹景琪问道:“汉榕伯,我是外嫁女,该送多少?”

汉榕答:“外嫁女随意,外孙女则可免,心意到了即可。”

所收礼金并非全数留下,需退还一部分。

唯有元凯这样的至亲,所送款项基本全收,用作丧葬开销。

随后,二伯与女儿景琪为二伯姆擦洗身体,换上华美的锦缎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