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留在外围警戒,我一个人进去看看情况。”
他将身法催动到极限,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坍塌的废墟。
越往里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
沈白在一间半坍塌的石室内停住了脚步。
他的五行感知察觉到了地面下,掩藏着极为微弱的阵法波动。
那是一个用残余灵力仓促布下的隐匿阵法,粗糙简陋,但足以骗过途经此处的低阶妖兽。
沈白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将那层光幕解开。
阵法消散,沈白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眼底掠过一抹极快的寒色。
躺在阵法中央的是玄天宗庚金洞天的核心弟子石破天。
石破天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鲜血早已经将他身下的石板浸透。
他的左眼眶里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显然是被什么恶毒的手段强行剜去了眼球。
石破天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只布满血丝的右眼看清来人是沈白时,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复杂的情绪紧接着从他仅剩的眼中翻涌出来,那种情绪里混杂着羞耻与不甘,还有刻进骨子里的愤怒。
沈白走上前蹲下身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极品疗伤丹。
他将丹药捏碎成粉末,用水系灵力包裹着送入石破天的口中,帮他化开药力。
精纯的药力散开,石破天脸上的死气终于散去了两分。
沈白反手握住石破天的手腕,将一道灵力探入对方经脉查探伤势。
伤得很重,但心脉尚在,命暂时保住了。
石破天用那只满是干涸血迹的手用力抓住沈白的衣袖。
他干哑的嗓子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你来迟了。”
石破天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他们半天前把人给带走了。”
“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破天缓了一口长气,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整个血腥的过程。
一天前他与李芷若和陈念慈在中层环带探索一处古修士洞府。
他们刚拿到了里面的宝物,一出来就遭遇了合欢宗五名精锐弟子的伏击。
带头的那个人正是合欢宗的王牌白无常。
石破天当时拼尽全力祭出了庚金洞天赐下的极品灵器,试图强行打开一条突围的血路。
谁知白无常连法宝都没有动用,只用一掌就直接将那件极品灵器震成了粉末。
石破天回忆起那一幕,身体抖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合欢宗常见的采补阴柔路数。”
“那种灵力极度狂暴,是带着腐蚀血肉与侵蚀灵魂双重毒性的纯攻击型邪术。”
石破天喘着粗气继续描述那可怕的感觉。
“整个人被一片汪洋血海给生生淹没,连灵魂都在被撕咬。”
李芷若和陈念慈见状立刻联手抗敌,三人死命抵抗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还是败,双双被白无常活捉。
白无常并没有当场杀掉她们,反而刻意留下了石破天一条残命。
白无常剜去了石破天的左眼,让他留在这里当一个传话筒。
“白无常让我告诉同门,如果想救人,就带着玄天宗手里所有的星辰碎片到秘境中心去找他。”
石破天到这里,仅剩的几颗完好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他原话是,两天之内要是见不到碎片。”
石破天没有把后半句那不堪入耳的话出来。
沈白拍了拍石破天的肩膀。
他不需要石破天把后半句完,心里已经清楚合欢宗那种人会做出怎样没有底线的事情。
沈白站起身,走到坍塌的石前。
他垂在身侧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指甲嵌进掌心的血肉里,却浑然不觉。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灰暗的天幕,脊背挺得笔直。
那安静里压着的东西,让身后的石破天连大口喘气都不敢了。
司徒风等在外面实在有些焦急,顺着刚才的路线摸进了石室。
他刚迈进门槛,看到地上惨不忍睹的石破天,忍不住倒抽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