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环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塔。
沈白的目光在那座高塔上。
就在这一瞬间。
气府深处,九转玄塔的塔身无声无息地震了一下。
那种震动从骨血里往外涌,不是灵力波动,不是塔灵在回应。
是塔本身在共振,像是什么沉睡了极久的东西,被碑上那道线条隔着万年的距离触到了边角。
一闪就没了。
沈白的心脏砰砰跳着,在心中呼唤。
“塔灵。”
没有回应。
“塔灵,你知道这个吗?”
还是没有回应。
沈白等了许久,塔灵的声音才响起,语调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迟疑。
“主人,这个图腾……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来了。”
“那九层高塔呢?”
“抱歉,主人,这个我也没有记忆,好像记忆断层了。”
沈白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他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碑面上那座九层塔的轮廓,脑子里翻搅着进入莽苍山脉后遇到的一切。
天然的禁空磁场,将神识压缩到极致的诡异毒瘴,毫无规律的地脉走向。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天地自然造就的。
是远古时代,有人用后世修士无法理解的手段,把整条山脉锁成了一座牢笼。
至于关的是什么,锁的是谁……
他没有任何头绪。
脚下又是一阵碎裂声。
灰化的边缘已经爬到了石碑基座旁。
沈白把心底那团翻涌的疑问压下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石碑上残存的文字和图腾逐笔拓印进去,收入储物袋。
洞府在塌。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石碑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青砖铺就的通道,向暗处延伸。
而那个进来的石门却消失不见了!
入口没了。
狼崽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低低地哼了一声。
沈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别哼了。上面那头公狼要是找到入口钻进来,你是打算跟它拼命,还是从了?”
狼崽的毛炸开,一爪子拍在他后背上。
沈白吃痛地嘶了一声,笑着躲开,却没有真的躲远,任由她的爪子在肩头。
这种时候还能开两句玩笑,明暂时还死不了。
但打闹也就到此为止。
回去火山山脉的路已经断了,药圃在身后一块接一块地塌,眼下只有面前这条通道。
“走。”
一人一狼钻入通道。
身后的残圃传来接连不断的坍塌闷响,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夜明珠的光芒在石上摇晃。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脚下的青砖逐渐被粗粝的天然岩石取代。
一股草木气息在空气中飘荡。
出口不远了。
沈白放出两只灵虫探路,画面回传到识海中。
通道出口被一丛灌木遮蔽,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山谷。
灵虫飞出百丈,没有捕捉到任何高阶妖兽的气息。
但其中一幅画面,让沈白的脚步慢了下来。
谷底一面断崖的岩上,三个字嵌进石头三寸有余,笔画苍劲古拙,透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通天峡。”
灵虫继续深入。
峡谷之内的空气干干净净。
没有毒瘴,没有腐败的酸腥味,没有神识的压制。
谷底铺着一级一级的青石台阶,不知通往何处。
沈白取出九州舆图玉简,翻遍了整张地图,都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他甚至不知道这峡谷在莽苍山脉的哪一个位置。
沈白收起玉简,掌心按住狼崽的肩头。
“走,出去的时候心点。”
……
莽苍山脉西段,火山群。
银鬃苍狼刨穿了火山岩层。
可再往下,是一整面刻满古纹的青砖。
无论它怎么抓怎么咬,爪痕只在砖面上留下几道浅白的擦痕,连半道裂缝都撕不开。
那股勾住它魂魄的冰寒气息,彻底断了。
银鬃苍狼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长嚎,前爪又一次重重拍在青砖上。
青砖纹路闪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排斥力从砖面弹出,把它整个身子掀翻在碎石堆里。
它爬起来,琥珀色的竖瞳对着那面青砖,胸腔中翻涌的焦躁一点一点冷却下来。
银鬃苍狼蹲了很久,眼里闪过寞。
最后,它站起身,最后朝着青砖的方向低低吼了一声。
转身。
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浓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