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的声音没有停。
“万界若倾，自有万界的守护者去扛。苍生若苦，自有苍生的英雄去渡。”
“我敬他们，但我不是他们。”
“我沈白，不是谁安排好的棋子，也不是谁钦定的看门人。”
“我守我愿守之人，诛我当诛之敌。”
他的眼神亮得像两团火。
“我的道，就是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就是大自在！”
“这，就是我的道！”
轰！！！
最后一个字吐出口的刹那，整个空间的画面全部碎裂开来。
巨人的身影碎了。
仙人的万剑碎了。
古佛的金光碎了。
化作亿万碎片坠入深渊，像一场无声的流星雨。
沈白依旧站在第九百九十九阶石阶上。
脚下的青石绽出温润的玉色光芒。
一股磅礴到了极点的能量从石阶深处涌出来，直接灌入了他的识海。
识海之中，那股能量冲刷过神魂的每一寸边角。
神魂在能量的浸润下开始缓缓凝聚，一点一点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这种凝聚程度，本不该在筑基期出现。
哪怕是金丹期修士，神魂也不过是一团比较稳固的光团罢了。
而他的神魂，已经有了人形。
虽然没有五官，看不清面目，也很稀薄。
可在人形轮廓的外壳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泛了起来。
那层光晕将刚成型的人形彻底固化在识海中央，不再消散。
金丹后期。
他的神魂强度，一步跨入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筑基期的境界，金丹后期的神魂。
“呼……”
沈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离体的一瞬化作一缕灰黑色的烟，随风散尽。
那是他道心中最后一丝杂质。
三重问心，层层剥离，被彻底剥离了出去。
他睁开眼，前方的黑暗与云雾尽数退去。
石阶的尽头，一座直径足有千丈的巨大圆形平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平台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岩石铺就，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阵纹，形制与远古祭坛一般无二。
沈白一步步走上平台。
祭坛正中央，地面无声裂开。
一座石碑拔地而起。
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烙印其上的浩瀚星图。
星图的中央，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图腾静静悬浮着。
九层高塔。
沈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就在他将神识探入星图的一瞬间。
气府深处。
九转玄塔的塔身开始剧烈震动。
塔身上那些平日里从未亮起过的古老铭文，此刻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一道远古意念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烙印在他脑海中。
“一念生万法，一念化尘埃。”
“此道无归路，唯死方可休！”
这十六个字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是单纯地刻进了他的意识里。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像是某个人在临终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留下的遗言。
沈白心头一震。
“塔灵！”
他在心中呼喊。
“这是什么意思？”
塔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白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主人……”
塔灵的声音终于响起，语调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悲伤和茫然。
“这段信息很模糊，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可能……可能要等主人境界够高的时候，我的记忆才会解锁。”
它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但这几个字让我很不安。那种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一块旧伤，碰一下就疼，可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