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灵压没有收，反而又重了几分，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冰冷。
“万宝楼是商会，不是朝廷的衙门。”
他盯着殿中众人，金丹后期的修为给了他直视皇权的底气。
“什么时候，皇室的暗卫可以随意闯入我商会的议事大殿了？”
萧红叶连头都没抬，偏过脸对石泰点了一下。
石泰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简，搁在离林崇最近的那张桌案上，动作平稳，语气更平稳。
“二长老不必急着赶人，听完这几桩事再做决定不迟。”
他退后半步，双手负在身后，声音传遍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
“第一桩，万宝楼二长老林崇，涉嫌在过去二十年间暗中勾结楚国皇室，借玄煞宗之手侵蚀越国商路，输送灵矿资源出境。”
大殿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林崇面皮没动，开口的速度却比平时快了半拍。
“一派胡言！凭你嘴一张就敢污蔑本座？”
石泰没理他，声音往上提了半分。
“证据来源：云津城玄煞宗分舵查抄时，截获加密往来传讯玉简，副舵主王禅在封灵锁下的亲口供述，以及楚国暗线灵矿运输文牒原件，三名金丹期以上暗卫联合验证，确认无误。”
林崇一脸阴郁。
石泰的声音没停。
“第二桩，林天昊任江南道号掌柜期间，私自将大批高阶灵材以废料名义，低价转卖给楚国，两年间流出的战备物资折合灵石超过四百万，此举已构成资敌。”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林天昊。
“此外，三日前鹰愁峡伏杀万宝楼嫡系继承人，我暗卫营在现场搜出雇佣契约玉牌。”
“一派胡言。”
林崇终于从紫檀椅上站直了身体。
“老夫在万宝楼四十年，任何一笔账都经得起查。”
“你们暗卫营想构陷一位商会长老，也该拿出点像样的手段。”
石泰没有跟他辩驳，只是侧身让开半步。
萧红叶这才抬起了头，月白锦袍上的蟒鳞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看向林崇的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从容。
“林二长老要辩，本宫给你机会辩。”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位墨色锦袍的老者，又朝殿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赵老是一位，殿外还候着两位供奉，三位金丹后期。”
“您要是觉得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大可以跟他们三位当面对质，本宫等得起。”
林崇的视线在赵老腕间那对封元锁骨环上停了一瞬，那是专为克制同阶修士而生的皇室禁器。
他当年只在一次皇宫宴会上远见过一回，没想到今日竟摆到了自己面前。
三位金丹后期，其中一位还佩着这种东西。
他自己也是金丹后期，但他只有一个人。
然而他的面色反而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牵出了一个弧度。
“殿下好大的阵仗。”
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按上了紫檀椅扶手内侧的一处凹槽，指尖灵力无声灌入那个隐秘的阵枢节点。
万宝楼总号的护楼大阵，是他花了十五年时间一手改造的。
核心枢纽早已从林渊手中转移到了他的掌控之下。
只要阵法一起，整座大殿便是他的主场。
哪怕三个金丹后期联手，也得在阵法加持下跟他僵持片刻。
只要有片刻时间，他就能启用内室的传送阵离开。
灵力注入阵枢。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阵枢像一块死石头，对他的灵力毫无回应。
林崇按在凹槽里的指尖收紧又松开，试了第二次，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