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这两个字似惊雷,在沈白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他千辛万苦,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穿越大半个秘境,潜入到这尊恐怖的战争傀儡内部,所为的,竟然只是一个骗局?
那个让他下定决心,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去拯救的恩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不可能!”
“前辈,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求救的意志……那股不甘……那绝对不是假的!”
他不愿意相信,无法接受,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自己此刻身处的境地,又算什么?
自投罗网的蠢货吗?
“孩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那道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疲惫。
“天魔最擅长的,便是玩弄人心,侵蚀神魂。它们可以轻易地截取、模仿任何一种情绪和意志。你所感受到的‘真实’,不过是它想让你感受到的罢了。”
“我与天魔在这片牢笼中对抗了数万年,对它们的手段,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的心是好的,只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前辈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沈白的身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自己凭什么认为,自己感受到的就一定是真实的?
自己不过是一个假丹境的修士,而对方,是连上古大能都感到棘手的恐怖天魔。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萤火与皓月还要巨大。
对方想骗自己,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白想不通,“它把我骗到这里来,对它有什么好处?”
“好处?”苍老的声音冷笑一声,“好处太大了。”
“辈,你以为这尊‘镇魔’傀儡,镇压的仅仅是外面那头天魔的分魂吗?”
话音刚,沈白面前的星空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那颗巨大的黄金心脏,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
每一根锁链都由纯粹的神魂之力构成,深深地刺入心脏的内部。
而在心脏的最深处,沈白看到了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暗。
那是一团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绝对之暗。
它就像一个活物,在黄金心脏的包裹下,不断地蠕动、挣扎。
无数张痛苦、扭曲、怨毒的人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一股比外面那头天魔分魂恐怖千百倍的,充满了毁灭、混乱、疯狂的邪恶意念,从那团黑暗中渗透出来。
仅仅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沈白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冻结、被撕裂!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才是我真正镇压的东西。”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
“……天魔主帅的本源魔魂!”
“外面的那头天魔分魂,与它同出一源。它之所以设下这个骗局,引你前来,其最终目的根本不是你。”
“而是它!”
前辈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它想让你,或者,利用你,来破坏这颗‘镇魔之心’的封印,好让这缕本源魔魂与它里应外合,从而脱困!”
沈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把钥匙。
一把被天魔算计好,用来打开牢笼的钥匙。
从他踏入偏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入了对方布下的惊天大网之中。
无论是前辈残魂的“求救”,还是黑蛟的“魔化”,甚至是自己费尽心机找到这尊“镇魔”傀儡,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这头天魔的心机之深,算计之远,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沈白惨笑一声,心中充满了苦涩。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到头来,却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辈,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苍老的声音将他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回来。
“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明天魔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它现在一定在外面等着你犯错。”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离开这里,回到主殿。主殿的禁制是宗门最后的屏障,只要你躲在里面,它就奈何不了你。虽然这样一来,我师兄那缕被它用作诱饵的残魂印记就彻底没救了。”
“第二……”
前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前辈,请!”沈白追问道。
“第二,留下来,帮我。”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