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但却是属于奥尔加的记忆。
周培毅对奥尔加说:“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记得,你是泰尔露娜人,是如今伊洛波的骑士王。”奥尔加说,“我杀了你的导师,拉提夏人雅各布。”
不只是有记忆,还有情感,会因为杀死雅各布先生而对周培毅有畏惧和愧疚的情绪。说明意识还算完整。
说明她只是不记得自己和这些人的联系,忘却了属于自己的因果,而不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变成了只剩下条件反射的废人。
这个小小的木屋,这个朴实的牧羊人,这位温柔的母亲,还有这个酣睡中的孩子,都被世界树一一保留,像是琥珀一般保存在数据库中。
而且房间里的光源,是煤油灯。
这是周培毅小时候都没有见过的珍稀物件,在他幼年的时候,老家的村里用的也是昏黄颜色的白炽灯。
而在科技更为发达的伊洛波,煤油灯这个物件更是稀少罕见。煤油是石油制品,往往从沥青之中提取。也就是说,煤油灯是石油工业的副产物。
而在伊洛波,石油作为矿物能源早已开采殆尽。在卡里斯马的穷苦地方更多使用木柴和蜡烛,在贵族和城市的领地里则是利用电力。
这东西出现的年代,绝对远远早于十二神子的时代。恐怕恐怕要追溯到第一神子的年代。
周培毅把目光从那盏煤油灯上移开,看着奥尔加,也看着她与房间里这近乎于铁证的因果链接,没有再多话。
这确实是她的过去,只不过这个“她”,可能不是周培毅所理解中的“她”。
只是看着这定格的画面,奥尔加没有任何反应。她只记得作为“奥尔加”的自己,甚至于,“奥尔加”这个身份也正在变得模糊。
当不断有人降临在她的肉体,当不断有深渊的力量,将她像提线木偶一样动来动去,名为自我的意识,一次一次被消磨,被损耗。
这也是深渊的目的,一具不染之躯,怎么能有自我?当作为“奥尔加”的这个意识彻底消失,深渊也就得到了一具永恒的傀儡。
永恒么?周培毅没有多言,手一挥,场景切换。
这一次终于看到了可以确定年代的东西,黄金色的车辇,大理石的宫殿,亚麻布的长袍,还有喜欢披着长袍,半赤裸上身的老头。
这特么不是初代神子么???
周培毅皱着眉,看着自己最熟悉不过的过去的神子,正在带着骄傲与笑容,在车辇上接受整个世界的鲜花与欢呼。
初代神子大人,这位贵族的私生子,正准备加冕为王。
在第一辆车辇的后面,和他一样坐在马车上接受欢呼的,还有这个时代的大部分骑士。这些人有些是将军,有些是哲人,有些是虔诚的信徒,都是些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因为开创了时代,他们的名字格外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