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毅找到了克劳狄乌斯,“帝国的远望”生前也是个严肃且城府极深的人物,不动声色地站在神子正后方,对朝着他飞洒而来的鲜花与媚眼都不屑一顾。
而在这群大人物中间,周培毅又找到了“奥尔加”。
不再是那个牧羊人的女儿,也不是历史留名的哪位大人物,甚至样貌与如今的奥尔加也完全不同。
这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能出现在车辇之上说明她的身份极为特殊。但历史并没有留下她的姓名与画像,更没有什么东西证明她此时此刻的身份。
但她就是奥尔加,周培毅毫不怀疑。她与奥尔加之间无比坚韧的因果,代表这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披着不同的皮囊。
“这个你也不认识,对么?”周培毅问。
奥尔加还是呆呆地摇头,眼前的场景没有唤醒她任何的记忆,她仿佛与这一切都无关,只是作为观众,和周培毅一起欣赏一出戏剧。
周培毅点头,再次切换场景。
这一次,又是熟人,被深渊诱惑而堕落的阿维尼翁出现在画面里,看来这里是第二神子的时代。而这一次,与奥尔加有着强烈因果的,变成了一个满面伤疤,浑身都是烧伤的女人。
女人握住阿维尼翁的手,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他说了什么,但显然,她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这最后的声音,什么都无法传递。
奥尔加还是不记得。
周培毅继续切换场景,时间就像是被人随意拖动的进度条,以十年甚至百年为尺度飞速流逝。这其中白驹过隙一般,周培毅所能一窥的画面,几乎全都是时代浪花在沙滩上留下的微小吻痕。
黄金色的宝剑下,低头接受册封的女骑士。奥尔加不认识。
天文台的星图前,站在希尔德贝特神父身边的女神官。奥尔加不记得。
与此相似,不只是第一、第二神子的时代,每一位神子的时代,都有一个与奥尔加因果链接的人物,出现在了历史最重要的时刻,与诸位神子和骑士们同行。
但都没有被历史所铭记,没有留下任何画像或名字。同样,被因与果链接的另一端,本该亲历了这一切的奥尔加本人,也没有任何记忆。
直到第十二神子的时代,直到那场天火焚城的灾难,她也没有想起任何事。
看到这里,周培毅自己都不由得怀疑,这真的是有关奥尔加的数据吗?他所看到的,真的是与奥尔加有关的因果吗?
万象流转从来没有出过错,织梦者所连接的世界树数据也不会有问题。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奥尔加的身上。
周培毅听到了梅尔丁的话,想要创造一具不染之躯,理应是从婴孩开始筛选,选择灵魂的颜色最淡,也就是因果最少,情感最淡薄的人,让他经历无数次摧毁情感向量的折磨和考验。然后一次一次复制他的基因,克隆他的躯体,洗刷他的记忆,最终,得到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染色的躯壳。
可奥尔加出现的时代,远远早于深渊,早于十二神子的时代。她从第一神子,甚至更早之前,就出现在了历史,出现在了世界树的数据之中。
周培毅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这其中缺失了什么,深渊掩盖的东西,数据没有忠诚记录的东西,他现在所见的,绝不是历史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