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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三 赴火之萤5(2 / 2)

赴火之萤不会替任何人战斗。赴火之萤只是一面镜子,一把尺子,一盏在风雨里也不会熄灭的灯。

赴火之萤说:这些都曾真实存在过。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他们的怨恨是真实的。没有人可以否认这一点。

所有这些沉重的东西,并不会因为一时的光芒真的消失于历史之中,它们不仅仅是恶意本身,更是恶意的受害者。这个世界只要依然存在,就会有欲望,就会有改变,就会有恶意。

但这并没有关系,承载所有这些坏的部分,也是拉娜的力量。

恶意使徒所篡改的,不是他们的痛苦,而是他们痛苦的意义。它把苦难放大成全部的真实,把片面的真实扭曲成完整的虚妄,让他们相信自己从未被爱过,从未被保护过,从未活过。

赴火之萤的火焰在她掌心升腾。

正如使徒所说,它无法烧毁加拉蒂亚,它只是照亮。照亮那些被加拉蒂亚裹挟的痛苦,照亮那些被扭曲的苦难,照亮每一个被吞噬的存在。

然后拉娜的声音,携带着赴火之萤的光,一字一字地穿透了加拉蒂亚的核心:“加拉蒂亚,你是想用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痛苦证明什么?证明你吞噬他们是理所当然的?证明你篡改现实是你爱自己的方式?”

花蕊深处那个胎儿开始颤抖,它的颤抖沿着千万根丝线传导,让整朵巨花都在震颤。

“我是被伤害的!”那个胎儿的声音不再是尖啸,而是嘶哑的、带着哭腔的指控。“我是被抛弃的!我是所有被她抛弃的、被她遗忘的、被她否定的存在!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你没有”

拉娜睁开了眼睛,赴火之萤的光在她眼底静静燃烧。

“我没有审判你。我们都只是历史的一部分。历史会代替我们所有人,做出最公正的审判。”她顿了一下,“你以为你扭曲了现实,也能扭曲公正本身吗?”

赴火之萤将光芒注入花蕊深处。胎儿发出声音。

“拉娜!你明明是我们的同类!”它喊的是她的名字,不是她的名字,是它从梅地亚那里偷来的、属于拉娜的名字。“你也是我!你恨这个世界!你恨!你真实地恨过!赴火之萤敢不敢照亮你的恨?敢不敢?”

拉娜没有回避。

萤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安静地燃烧,然后向内而动,照亮了她自己意识的深沉暗面。

“我恨过吗?也许是。我平静的时候被无数意外打乱,然后我发现我以为真实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影。我出生的时候没有祝福,等我寻根溯源的时候,却只看见了废墟。”拉娜轻声说,“这一切一切遭遇,比起恨,更多的是迷茫。迷茫不会让我憎恨,迷茫不会带来新的可能性,我需要的,是希望。”

赴火之萤照着她,照见她的每一寸阴暗面,然后将其燃烧殆尽。

文明的火焰,记忆的火焰,本身就是希望的火焰。

“被伤害过,是真实发生过的灾难。愤怒、恐惧、憎恨,这些情感本身不是罪恶。”拉娜说,她的声音穿过加拉蒂亚颤动的花瓣,穿透那些透明的丝线,“但是加拉蒂亚,被伤害过,不能反过来证明伤害他人是正确的。你将它们混淆,将因果关系颠倒,将片面的真实覆盖在全部历史之上,用你个人的真实去否定所有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