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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四 命运4(1 / 2)

一根金色的纺锤,安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纺锤尖端穿着一缕极细极韧的线。线的另一端没入虚无深处,没入那些正在崩塌的星宫碎片之中,没入所有正在被重置的历史和正在被解放的灵魂之中。

在纺锤与因果线之间有一把尺,尺身漆黑,刻度银白,每一格刻度都在缓慢地移动。纺锤与尺,它们在重新丈量时间,重新为即将诞生的新世界确定因果的起点与终点。

而在线之外,还有一把剪刀,刀刃是两块被打磨得极薄极亮的黑曜石,刀尖对合处夹着一根又一根尚未被剪断的线。

纺锤、尺与剪刀,在虚无之中幻化出了一座金色的织机,从凡尘俗世,从十二星宫,从它们的毁灭之中抽取了一根又一根因果,纺织成金光熠熠的织布。

坐在织机之后的,是一个女人,她在等待众人的到来。

那是一个老得看不出年龄的女人。

她站在那片被索菲亚用四道因果锚点锁死的囚笼边缘,站在新旧世界即将被撕裂的临界点上,安静得像一尊在时间诞生之前就已经站在那里的石像。

她灰白色的头发极长,极密,编织成了一根长长的麻花辫,从头顶一直垂到脚踝,细密的发丝在虚无中没有风,却微微飘动着,像是在回应某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呼吸。

她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也看不出材质的长袍,袍摆拖在虚无中,没有沾上一粒星尘。

索菲亚看了看织机和上面飞速运行的三件物品,又看了看年老的女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但转瞬之间,又仿佛接受命运一般接受了现实。

瓦赫兰还是抱有对恶意的揣测和警惕:“这是谁?又是深渊的造物?新的敌人?她是来阻挡我们的吗?”

索菲亚摇了摇头:“不这是过去,或者历史,或者未来”

“也就是命运,年轻的孩子。”年迈的女人说。

她的声音很奇妙,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一个年轻,一个中年,一个衰老。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说着同一个句子,却各自带着不同的情绪。年轻的温柔,中年的疲惫,衰老的安详。

“我很抱歉,瓦卢瓦。”索菲亚低声说。

在场的人见过瓦卢瓦,但多数是见到过凡尘俗世的瓦卢瓦,那个美艳过人,以至于妖媚蚀骨的女人。

而面前这个年迈耄耋的老妪,真的是瓦卢瓦?

年老的女人看上去就是老去的瓦卢瓦,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了那银色的瞳孔。纯粹的、不加任何杂质的银,像是两颗被熔化的古代银币。瞳孔边缘各有一圈极细极暗的灰色纹路,那纹路在睁眼的瞬间开始缓慢地旋转,像三条互相缠绕却永不相交的螺旋线。

“你装扮的雷娅很像,作为瓦卢瓦的那个女人并没有对自己的命运有任何疑问。这是她所渴望的救赎,为了光辉伟大的目标,终于反抗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命运。”女人说,“挣脱束缚的努力,不会成为你的束缚。”

只有拉娜,见过已经变成灵体,被存放在挽歌匕首里的瓦卢瓦,她带着一丝丝疑惑,凑近了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