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像,但你”
“我不是她,她却是我。”女人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织梦者?不不不,我们的名字是命运。”
她的目光越过索菲亚,越过瓦赫兰,越过周培仁,最后落在拉娜的身上。
“赴火之萤的继承者。你手里握着的是记忆,是过去,是被真实所锚定的所有亡者留下的遗言。”她说,“这曾是属于我们的力量,现在,这力量属于你。”
在数以千年前,属于沙漠公主的那场盛大祈祷与献祭之中,降临的果然是作为“命运”的织梦者,她将自己力量的一部分投射成为了赴火之萤,随后又化身成为瓦卢瓦,守护着力量的传承。
最终,保护它流转到了周培毅身边,传递给了拉娜。
命运,本该是无数巧合最终形成的必然,是一堆无理数求和、类乘、开方、求导之后偶然得到的有理数,但无论多少次试图触碰它的玄妙,都会被这强大的向心力所震惊。
沙漠公主祈祷的力量,回到了另一位沙漠公主的手中。被毁灭的文明,在数百年前保留了最后的血脉。就仿佛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这织机之中,这织布之上,早已写好了剧本。
名为“命运”的女人,伸出手,将剪刀从悬浮中取下,握在掌心,然后用另一只手捏住了那根被剪断后重新捻合的命运之线,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剪刀的刃口间抽出来。
那根线在星陨的余波中抖了一下,抖落的尘埃里浮现出无数张面孔的轮廓。
然后她将剪刀合拢,让那根被暴力剪断过的历史之线,在经历了毁灭与重生的漫长旅途之后,重新回到所有因果都被尊重、所有存在都被承认的编织之中。
接着她拿起了尺,将刻度对准了新旧世界之间的那条裂缝。
刻度一格一格地静止下来,从银白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漆黑。每静止一格,裂缝两侧的世界就清晰地剥离出一层轮廓。
一边是深渊正在坍缩的残骸,沉重、黏稠、缓慢地向外渗透着暗绿色的残光;另一边是从周培毅掌心那块鹅卵石中生长出的新世界的光芒,轻盈、透亮,像晨曦穿过薄雾。
“这是丈量。旧世界的终结,新世界的起点。”瓦卢瓦的三个声音里,年轻的那个在微笑,中年的那个在叹息,衰老的那个在低语。
她将尺收回,最后拿起了纺锤。
纺锤尖端那根极细极韧的线,在星陨的尘埃中缓慢地旋转,每一圈旋转都将更多的记忆捻入线中,那些被星宫囚禁的灵魂重获自由时的歌唱,赴火之萤从燃烧之日起至今所照亮过的每一个名字,就像是三千世界一样,就像是历史一样,被编织进了无边无垠的织布之中。
这就是被锚定的过去,这是星陨也无法毁灭的历史,但却永远尘封在了命运之中,再也没有未来。
想要未来,必须创造,创造新的世界,创造全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