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界融合,化为统筹万物的神明。这不是权力,这是契约。这不是升格,这是锚定。这不是成神,这是成为世界本身。
“原来如此。”
索菲亚抬头看着那个王座的轮廓,看着那些正在从世界树枝干中源源不断涌向王座的因果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像她平时那种轻浮的调笑,也没有嘲讽的意味。它很轻,很短,像是终于解出了一道困扰她很久的难题。
“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能成神。必须有足够多的因果线连接到那个位置上,必须被足够多的灵魂承认,必须在世界树长成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存在刻进了它的根系。世界树不承认,椅子就是块木头。”
“那不是椅子。”瓦赫兰说。
“比喻。又是比喻。”索菲亚摇了摇脑袋,看向周培仁,“弟弟酱,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深渊要创造你,最后一位神子了吗?”
周培仁苦笑了一下:“它想要那个位子,又不想承担那种负担。所以我是它的傀儡,它的替身,它向自我献祭的羔羊。”
“对,没错!你是它自我升华的时候,挣脱囚笼的钥匙。”索菲亚又看向周培毅,“你呢?你愿意戴上这副镣铐,成为椅子的奴隶吗?”
周培毅抬起头,看向世界树顶端的王座。那个王座的光丝已经编织到了最后一缕,此刻正静静地悬在世界树的最高枝上,像一盏尚未点燃的灯。
“登临神位的不是我,我只不过是把灯点亮。”他淡淡地说,“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土壤,有了一切所需要的意志和愿望,但依然被笼罩巨大的枷锁之中。需要有人把灯点亮,用微弱的星火,把一切都烧起来。”
斯维尔德是星火,加尔文是星火,雅各布和学派是星火,甚至于,这个世界有过的一切努力尝试过的人,无论贵族还是贱民,无论高贵还是混血,都曾经试着挣脱笼罩着所有人的枷锁。它们都是星星之火的一部分。
但星星之火,距离燎原之势,始终差一些。永远有一股力量在阻碍着一切。
是深渊吗?是欲望吗?是世界本身的意志吗?似乎都不是。
这个世界真正缺少的,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推动,一个再微小不过的契机。缺少一些人,在什么时间突然想起,要对这个世界做一点改变。
而改变,需要牺牲,需要代价,还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那座位,如果不愿意别人来坐,就得自己来。
索菲亚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用手朝世界树的方向挥了挥,动作随意得像是赶一只飞虫:“行,那现在说最后一句遗言。我帮你记着,将来写墓志铭用。”
“不一定是遗言。”周培毅认真地说。
“那你可夸下海口了,一定得回来。不然我会给你贴标签的,就说你是大话精,说话云山雾绕没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