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景渊走出听涛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省公安厅。
丁颐飞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甄秘书长,怎么样?丁颐飞给他倒了杯水。
甄景渊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把今晚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钱明远送了一笔钱,我没收。甄景渊道,但我怀疑,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局。钱明远跟盛景案中的几个本土商人走得很近,这些人,很可能是想借我甄家子弟的身份,拉我下水,或者制造我受贿的把柄,搞臭我、逼我离开千嶂。
丁颐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说,有人想围猎你?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甄景渊沉声道,丁厅长,我今天来,就是主动向你报备。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没有收一分钱,没有答应任何事。钱明远送钱的过程,我随身带了录音笔,全程录了音。但我还是写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签字画押,连同录音笔一起交给你们备案。
丁颐飞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一个刚到任的副秘书长,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遮掩、不是私下处理,而是主动到公安厅报备,这份坦荡和清醒,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甄秘书长,你做得对。丁颐飞重重点头,这件事,我们会秘密调查。钱明远和他背后的人,我们会盯紧。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干净的干部,被人泼脏水。
有丁厅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从省公安厅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甄景渊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省政府。
他要去见梁栋。
……
……
梁栋还在办公室。
他刚看完一份文件,听见敲门声,说了声。
甄景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
梁省长,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梁栋指了指沙发,出什么事了?
甄景渊坐下,把今晚在听涛阁的经过,以及刚才去省公安厅向丁颐飞报备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然后,他把那份手写的情况说明,双手递了过去。
梁省长,这是我写的情况说明,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签字画押了。这件事,我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我甄景渊到千嶂,是来干事的,不是来搞歪门邪道的。任何人想拉我下水、想搞臭我,都打错了算盘。
梁栋接过情况说明,没有立刻看,而是先看了甄景渊一眼。
这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晚上十点多,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跑到公安厅报备,然后又跑到自己这里来汇报。
梁栋的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悄然落了地。
他翻开情况说明,一页一页看下去。
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对话、金额,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含糊其辞的地方。
看完,他把情况说明放在茶几上,缓缓开口:
景渊,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
这是梁栋第三次叫他。
甄景渊的心头,微微一热。
遇到这种事,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遮掩——怕影响不好,怕被人误会,怕领导对自己有看法。梁栋的语气很平和,却字字千钧,你没有。你主动报备、主动说明,把一切都摆在阳光下。这份坦荡,比什么都珍贵。
梁省长,我……
你听我说完。梁栋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因为你是甄家的人,遇到这种事,别人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你不干净。你担心,就算你没收钱,也会有人借题发挥、制造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