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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易满达要去送钱,王秀英被抓现行(1 / 2)

易满达这个人,在省里是有根脚的。

他最早在省纪委工作,后来服务的领导成了省委领导后调到省委办公厅,又给省纪委书记黎泰平当过三年秘书。

黎泰平是什么人?那也是省里出了名的铁面书记,处理东原教育系统集体腐败案的时候,顶着多大压力,硬是把十几个处级干部给办了。

那段时间,黎泰平到东原宣读对郑红旗的处理决定,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黎泰平专门抽出一个中午,去了易满达主政的光明区调研,在区委招待所吃了顿工作餐。

这事在东原官场传开了。大家心照不宣黎书记这是给易满达站台。

有了这层光环,再加上易满达不满40就是副厅级干部,虽然没担任区委书记,但仍然是许多人都盯着的“潜力股”。

到了统战部之后,从光明区的具体事务中抽身出来,反倒比以前更活跃了。

省纪委在省直各单位都有派驻纪委书记,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公安厅这些实权部门也有派驻的纪委书记。

易满达在省纪委工作过,跟这些派驻书记都熟,安排几个处级以下的干部,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今天这事,让他犯了难。

“满达,这个郝建国被县委针对了。人家又送来了一万,要求不高,就是继续去城关镇派出所,要么继续回看守所,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病吧!”

许红梅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邓立耀的事办成了,但是郝建国他在王铁军那里放贷,县委抓着王铁军放高利贷的事不放,参与的干部都要处理……”

易满达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毕竟在省纪委待过,知道哪些事能办,哪些事不能办,最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城关派出所所长,一个股级干部,按说县委根本不会管,公安系统内部就能解决。可一旦涉嫌被调查,性质就变了。涉及到的部门多了——纪委、政法委、公安局,还有县委县政府!

“红梅,这个就不是钱的事了。”易满达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按说城关派出所所长一个股级干部,县委都不会管,公安系统内部就可以解决。但是涉嫌被调查,就不好说了。涉及到的部门很多,只要找县委书记或者政法委书记,这个不好办。”

他声音里带着无奈:“我那个老同学,你是知道的,一直不卖我的面子。”

许红梅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放,身子往前一靠:“那咋办?之前的两万都收了……”

易满达其实是不想收这钱的。

他在省委办公厅待过,知道规矩。收钱办事,是规矩;办不成退钱,也是规矩。可养许红梅总要花钱——这女人花钱如流水,衣服要穿好的,化妆品要用进口的,再加上总要为孩子攒钱。他一个市委常委,工资才多少?

易满达挠了挠头,头发被他挠得乱糟糟的。

“这样吧,”他说,“把钱,一共三万,都退给他。”

许红梅不干了,钱都收了,哪有退钱的道理,何况这些干部的钱,也不是干净的钱。

她没直说,只是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软了:“满达,您想想办法那……毕竟咱们的照片是从曹河县照相馆流出来的,咱们有必要去查清楚。只有安排公安的人去查,这个郝建国值得信任。”

她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再说钱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以后这孩子生下来,总得花钱吧……”

这话戳中了易满达的软肋。

是啊,自己和许红梅厮混的照片还被人偷拍,是曹河县照相馆洗出来的。这事必须要查清楚。可怎么查?他在曹河县没人。郝建国是看守所所长,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人脉广,路子宽。要是能把他捞出来,以后在曹河县办事就方便多了。

易满达犹豫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了足足三分钟。

许红梅并不打扰,只静静看着他。

“这样啊,”易满达终于睁开眼睛,“我只有问问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洪峰了。但是这个人也不是白问的,这一万块钱,咱们不能要了,拿给刘洪峰。”

他看向许红梅,眼神很认真:“收钱办事,是规矩;办不成退钱,也是规矩。咱们不能太贪了。”

许红梅已经私自截留了一万,心里有鬼,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她把信封推给易满达,声音里带着点委屈:“那你去办吧……我就是担心,咱们的照片……”

“我知道。”易满达接过信封,掂了掂,“这事我会放在心上。刘洪峰也是我的老同学,他那边,我明天就打电话。”

许红梅这才笑了:“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易满达两天没见许红梅心里发痒,就抚摸着许红梅的肚子道:“今晚上?不会有事吧!我听说三个月内是危险期?”

许红梅仰起脸,满脸的羞涩道:“你动作轻点,没事,我有把握……”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曹河县公安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县电视台来了两名记者,一男一女,摄像机放在了桌子上,拿着采访本。县纪委来了一位科长,带着四名干部,表情严肃。

县公安局这边,临时抽调了十几个干部,有治安大队的,有经侦大队的,还有几个派出所的骨干。

政委袁开春亲自出席第二期的行动部署会。

这样的非核心业务的活动,公安局长孟伟江不管,都是政委袁开春在抓。

孟伟江这人也圆滑,知道清风行动是个烫手山芋——查得轻了,县委不满意;查得重了,得罪人。索性就推给袁开春,自己落个清闲。

经侦大队长邓立耀站在会议室前面,黑板上大致画了一下曹河宾馆的分布图,手里拿着文件,声音洪亮:“同志们,曹河宾馆的基本情况我给大家讲了,

他念了十分钟。

文件是县委办和纪委联合下发的,措辞很严厉,要求“动真碰硬”“不留死角”“一查到底”。

邓立耀念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继续说:“我们公安的同志啊,冲在前面。咱们电视台的同志跟在后面,纪委的同志在最后。大家按照上次的分工……”

袁开春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抽着烟。

他今天穿了一件军大衣,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总是挂着笑,看起来和蔼可亲。

邓立耀组织学习了文件,布置了任务,然后总结道:“同志们,这次行动啊,还是我们公安局具体负责。涉及到干部的,我们交给纪委;一般群众的,我们公安局处理。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袁开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笑呵呵地站起来:“同志们啊,这是第二期了。刚才立耀同志也说了,现在书记和县长都高度重视这个事。”

他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李书记在常委会上说了,清风行动不是一阵风,要常抓不懈。赵县长也指示,要敢于碰硬,敢于亮剑。吕连群书记换和粟林坤书记的具体任务刚才也已经讲了,我不再赘述……”

袁开春的声音但很有力,“咱们在座的都是主力军,要拿出主力军的样子来。不能前怕狼后怕虎,不能当老好人。”

他说着,又笑了:“当然啦,我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严格执法,也要文明执法。曹河宾馆啊很特殊,是县委政府的门面,不能简单粗暴,不能激化矛盾。”

这话既强调了纪律,又讲了人情,这就是袁开春的本事,说话永远让人挑不出毛病,做事永远让人抓不住把柄。

“这个,”袁开春看了看手表,“我们在县公安局食堂里准备了晚餐。大家开完会,先去吃饭,吃饱了再干活。”

他笑得更亲切了:“晚餐啊就是煮了面条和冬瓜猪肉汤。毕竟是搞打击公款吃喝和扫风打非的行动嘛,我们自己不能大吃大喝。大家将就一下,啊?”

散会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

众人涌进食堂,果然看见餐桌上放着两个大铝盆。一个盆里是煮好的面条,白生生的,冒着热气。另一个盆里是冬瓜猪肉汤,冬瓜切得薄薄的,猪肉片肥瘦相间,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

大家都饿了,也不讲究,拿着碗就去夹面条。袁开春亲自站在汤盆旁边,拿着大勺子,给每个人盛一碗冬瓜猪肉汤盖在面条上。

“慢点吃,别烫着。”他一边盛汤一边说,像个慈祥的长辈一般。

有个年轻民警接过碗,连声道谢:“谢谢政委!”

袁开春拍拍他的肩膀:“辛苦啦,晚上还要干活,多吃点。”

邓立耀在旁边看着,心里冷笑。他知道袁开春是什么人。

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可面上还得陪着笑,端着碗走过去:“政委,您也吃啊。”

“我一会儿吃,你们先吃。”袁开春摆摆手,继续给下一个人盛汤。

食堂里热气腾腾,大家吃得呼噜呼噜响。参加这种行动,心里多少还是都有点兴奋的,再加上这面条和热汤下肚,身上都暖和了起来。

袁开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九点钟一行三辆警车,加上电视台的面包车和纪委的桑塔纳,五辆车排成一列,驶出公安局大院,直奔曹河县宾馆。

曹河宾馆是县里最好的宾馆,六层楼的主楼白墙红瓦,在县城中心很显眼。

两侧的副楼也是三层的建筑,呈品字形布局,后面的内院别有洞天。

二号副楼有几个包间,原本是职工的娱乐室,改革开放后被改成了棋牌室。

平时是锁着门的,只有熟客才能进去。

王秀英坐在麻将桌的东边,手里捏着一张牌,眉头紧锁。

她对面的女人是县副食品厂老厂长的媳妇,左边的女人是县供销社主任的媳妇,右边的女人是县建筑公司经理的媳妇。这几个都是曹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家的太太,平时聚在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天,日子过得滋润。

“碰!”王秀英终于打出一张牌,松了口气。

对面的副食品厂的厂长媳妇笑了:“王姐今天手气不错啊,都胡了三把了。”

“还行还行。”王秀英嘴上谦虚,心里得意。

她喜欢跟这些人打牌。这些老板夫人打牌喜欢放水,不是明着放,是暗着放。该碰的不碰,该胡的不胡,变着法儿给她送钱。一晚上下来,少则赢个百八十,多则赢个三五百。对她这个电厂的工会主席来说,已经不少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被捧着的感觉。

王秀英很享受这种感觉。

又打了一圈,王秀英又胡了一把。她笑得合不拢嘴,正要洗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供销社主任的媳妇探头往外看。

王秀英没在意:“可能是哪个单位的车吧。”

曹河宾馆经常有单位来吃饭,警车也常见。县里公安局的人,也常来这里吃吃喝喝,保安都认识,不会拦。

可这次不一样。

五辆车直接开进院子,车门砰砰砰地打开,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跳下车,直奔副楼。

保安老张正在门房里烤火,听见动静出来看,见是公安局的人,还笑着打招呼:“邓所长,不对,邓大队啊,这么晚还来检查啊?”

邓立耀没理他,一挥手:“上!”

十几个人冲进副楼。

棋牌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时,王秀英正摸到一张好牌,心里一喜。抬头看见冲进来的人,愣住了。

“都别动!”一个年轻民警喝道,“公安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