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就来的如此突然!
反转之后又是反转!
原本荀飞擎尾随卫筱然一路来到扶桑神木下意图不轨的举动,就足以震惊洞天外的所有人。
可更让人想不到的还在后头,这位平日里温润儒雅风光无限的顶尖天骄,在刚动杀心欲对入定的卫筱然痛下黑手的刹那,整个人就莫名其妙骤然失控。
如同染上无解恶疾、疯魔癫症,身躯剧烈痉挛抽搐,仿佛中了什么降头魇咒!
但最为恐怖的还是他外表发生的异常变化。
作为元神常在之处的泥丸宫竟是皮肉翻卷,硬生生从白骨肌理间挤出一颗湿漉漉的猩红怪眼!
众所周知,天眼之说在仙道体系中一直是存在的,凡具备天眼之生灵尽皆不凡,是神圣的象征。
可古籍所记载的世人公认的天眼,皆是金光澄澈威严肃穆,能堪破万千邪祟!
是天赋道果与神圣不凡的无上象征!
可反观荀飞擎眉心处新生的这颗竖瞳呢,毫无半分圣洁道韵,只剩彻头彻尾的阴邪!
通体赤红暗沉,浑浊瞳孔像是无法聚焦般涣散游离,漫无目的地胡乱转动,与正统天眼判若云泥,宛若邪魔异化的灾厄凶相!
尤其是随着他不住干呕,十指失控弯曲疯魔似的胡乱抠着自己的嗓子眼时,更可怖的一幕便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在他的咽喉深处,那悬吊着的腭垂不知何时早已异化,化作一颗尺寸更小却一模一样的猩红眼珠,牢牢嵌在幽深喉腔之内!
这颗藏于咽喉深处的怪眼,不像从泥丸宫长出来的“天眼”那么肆意躁动,反而死寂沉沉,隔着一层黏滑涎水,透过星幕镜头牢牢锁定外界的所有人!
阴冷、狡诈、恶毒,仿佛有着自己的思维一样。
然而,口腔深处的异变并不止这么一处!
再往下看去,就见腭垂底下的舌根已然是纵向裂开一道细密血缝,裂痕延展撑开肌理,血肉翻卷蠕动间,更是在口腔深处硬生生长出一张小巧诡异的畸形小嘴!
唇瓣血肉粉嫩畸形,没有规整的齿列,内里布满细碎尖锐的血色肉牙,开合之间淌着腥臭黑涎,不断发出嗬嗬的浑浊怪响。
叠加着咽喉深处不属于人类的诡异癫笑,混杂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靡靡异声!
刚刚那一番话,很明显就是腭垂鬼眼操控这张“樱桃小嘴”催发出来的!
一瞬之间,洞天之外死寂无声。
包括刚刚还在厉声质问吴成天意欲何为的万鬼谷主,也是情不自禁微微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人么?
怕不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未知邪祟!
洞天之外,满堂宾客各方势力,尽皆神色剧变。
方才还因为荀飞擎的不耻行径哗然一片议论纷纷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在星幕之中那狰狞畸变的身影上,人人面露惊恐之色。
哪怕是一众活了数万载的仙国大能,自诩也遍历过大风大浪,什么样的东西都见过。
可眼前这种活人肉身诡变内生眼口,颠倒肌理逆乱阴阳的恐怖景象,依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完全可以断定,这不是走火入魔,也不是什么功法反噬,更不是寻常邪术侵体!
完全是彻彻底底的非人异化,至少凭借经验与判断,是可以断定荀飞擎的元神道基已经被侵染。
由此从内而外的,导致了这场令人惊骇欲绝的畸变!
“我的妈呀!这是人啊,里面这个确定是荀飞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邪祟,绝不可能是大师兄!”
“对!一定是这样!他可是我们沧澜仙宫的大师兄啊!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真是长见识了,怪不得都说苍宿仙国是四空九域内历史最为悠久的国度之一,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有。”
“此乃何物啊?”
“这也太恶心了吧,开始什么玩笑,要吐了!”
外界喧哗一片,然端坐九重仙台上的吴成天脸色已然阴沉到极致,眉眼布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滔天震怒,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事实上,自己这个弟子的心性之重、执念之深他是心知肚明的。
早有预料其会铤而走险,却万万没有想到擎儿体内竟潜藏着如此恐怖的诡异邪祟!
直至今日动念行凶,才彻底爆发显露真身!
可是……为什么?
荀飞擎体内究竟是何时潜藏着这等恐怖的大凶之物?
关键在此之前,他们一点都未曾察觉!
莫非……
荀飞擎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
心中猛然诞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豁然抬首,目光凌厉地直勾勾望向中央仙台的那一道身影。
不仅是他,当荀飞擎那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惨叫接连传入耳中,包括星阙老祖与玑星遥在内的全场所有人,目光最终都下意识再度汇聚到九重仙台那道闲散慵懒的身影之上。
万众瞩目之下,陆安依旧身形慵懒,我行我素地倚靠在座椅上,二郎腿轻晃,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无疑是从侧面反应出此事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陆安漠然俯瞰着扶桑神木下的惊悚一幕,眼神之中古井无波。
还说这家伙是天真还是愚蠢呢。
明知道彼此有着矛盾,还能如此大摇大摆肆无忌惮地尾随下黑手。
是真把他陆某人当煞笔了,还是因为心中的偏见,以为他一个武人使不出这种阴毒的手段?
“陆家小儿!如此邪魔歪道之行径,果真是你干的!!!”
还未等玑星遥和旁边的星阙老祖开口问话,一声怒不可遏的嘶吼骤然炸响在整座观礼高台之上!
只见吴成天猛地拍案而起,须发倒竖,周身仙风尽敛,只剩滔天暴怒与凛冽杀机。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端坐于席位之上神色淡然的陆安,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浑身灵力翻涌震荡,震得周遭桌椅案几嗡嗡作响。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指控惊得心神一震,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空气中瞬间绷紧起极致的对峙张力。
“吾徒飞擎天性纯粹,一心精修箭道,恪守仙规潜心悟道,向来与邪祟诡变毫无牵扯!”
吴成天声如洪钟,裹挟着浑厚仙力响彻四方,字字铿锵句句带怒,刻意让在场所有宗门势力、域外来宾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参悟大典,他不过是入洞天求证道果,即便心有争胜执念、行事略有莽撞,也绝无可能干出如此大逆不道,趁人危难之事!”
他抬手指向星幕之中,那一道不断在地上翻滚痛苦挣扎的身影,眼底翻涌着痛心与极致的怨毒,对准陆安火力全开。
“擎儿之所以做出如此违心之举,必然是受邪祟影响神智!至于这邪祟究竟从何而来……”
“纵观全场,自始至终唯有你与我师徒恩怨最深!先前数次针锋相对,步步打压,怀恨在心!”
“方才飞擎欲对卫仙子出手,你从始至终一副作壁上观的嘴脸,足以可见此事从头到尾皆是你暗中施术歹毒布局!”
“以阴邪手段暗害我徒,以卑劣手段种下邪祟祸根,将堂堂仙国星将折磨成这副人鬼不辨的模样!”
“陆安!你身为外来武人入我苍宿仙国地界,不思安分守己,反倒恃强凌弱,私动邪术残害天骄,搅乱大典!”
“此等邪魔行径,简直胆大妄为目无天道法矩!!!”
一番义正词严的厉声问责,语速极快气势滔天,俨然将自己摆在受害者一方,将所有脏水尽数扣在陆安头上。
一番看似有理有据的说辞,瞬间带偏全场舆论风向。
不少不明内情的中小宗门修士面露迟疑,纷纷低声议论,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陆安。
是啊,荀飞擎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都是仪表堂堂彬彬有礼的模样,乃是苍宿仙国公认的顶尖天骄,一生浸淫正统箭道,怎么可能无端滋生此等诡异变化。
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仇家暗中出手暗算!
而全场之内,与荀飞擎仇怨最深且实力超然,有能力无声无息布下诡异杀招的,唯有远道而来的陆安一人!
关键从刚刚对方那淡然自若的神态便可看出,确实十有八九与他脱不开干系!
“吴成天,你好大的一顶帽子。”
不咸不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全场嘈杂。
陆安微微抬眸,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他依旧懒散靠在座椅上,不曾有半分起身之意,面对对方气势汹汹的当众问罪,毫无半分局促与慌乱,唯有赤裸裸的戏谑与讥讽。
“确实,正如你所说的,本座的确是在你徒弟身上装了一道保险,但仅仅是用来防范他心生歹念,起一些不该起的念头,可从来没有蛊惑人心一说。”
“自己徒弟心性阴戾,所作所为皆出自他本心,怎么到你这里便能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你沧澜仙宫教出来的好弟子,动杀心起恶念,欲偷袭暗害传承正主,抢夺传承,恶行在前,异变在后。”
“从而引动本座装在他身上的保险,此乃天理报应不爽,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我陆某人暗中加害?”
陆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目光淡淡扫过面色狰狞气急败坏的吴成天,字字诛心。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个好徒儿,手上怕是不太干净啊,至少在我眼里,他身上沾染的因果可不少……”
没有任何的暴跳如雷,只是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反唇相讥便把吴成天气得面色铁青一片。
见陆安非但没有丝毫认罪示弱的迹象,反而还当众驳斥自己,心中怒火更盛,厉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