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的汤药,治了咳嗽,可刘妆的心,一日比一日黯淡。
只是瞧着身子好转些,杏姑姑也想方设法引着她多出去走走,角州虽说贫瘠,但风光不错。
时不时去庙里走走,亦或是赏花吃茶的,刘妆的心境慢慢松快些。
至于裴岸,他一如既往的冷漠。
刘妆生病期间,他来探望过两次,但每次都是客套几句:“近日可还好?寝食上头,可有改善?差人去州郡采买了些名贵的药物,可用一用。
千篇一律,每每看到他来,刘妆会心头欣喜些。
可一旦裴岸开口,她就冷下脸。
等裴岸走完过场,问完这些,起身告辞时,她恨不得砸了屋子。
没有爱的关心,就这么戳人心窝子。
若说裴岸不在意,送来的汤药,吃食,都是差事下人费了心思的。
若说在意,这些关切的话,干瘪嘲讽。
刘妆时时在半夜惊醒,她环顾四周,狭小的知州内院里,她竟然能在院子里散步到天亮。
有一次,被杏姑姑察觉到,跪到在跟前,“公主,为何不歇息?”
刘妆缓缓摇头,“我睡不着。”
杏姑姑又道,“明日老奴去开些安神补脑的汤药,公主……,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像您未出阁时那般,不想太多,可好?”
刘妆立在院子中央,看着天际泛白。
秋夜的风,吹得长发乱飞。
“我有执念,你看我,年岁渐长,却无疼爱的丈夫、乖巧的孩儿,本就是孑然一身,却如此寂寥。”
“公主——”
刘妆身形瘦削,自上次生病后,再没养回当初珠圆玉润的样子。
夜风轻抚,她都觉得自己要乘风而去。
“人世间,情字无趣,偏最伤人。这亲事……,到如今味同嚼蜡,我竟是有些不想过了。”
杏姑姑上前扶住她,“公主,夜深,先回屋去吧。”
刘妆挣脱开来,仰望天空,“要是下一场大雨,该多好,我多年不曾淋过雨,兴许淋一场,心中就快活些了。”
“使不得!”
杏姑姑有些着急,“您的身子还没好妥当,这样整宿整宿不睡,会熬坏身子根基的。”
“熬坏就熬坏吧。”
刘妆任凭乱发拂面,“反正我也不能生养孩子,留着有何用?”
“公主心中的苦,老奴知晓,这事儿……,这事儿让老奴来办吧。”
杏姑姑暗自下了决心,要助力二人圆房。
刘妆冰雪聪明,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姑姑,不要起别的心思,不可。”
杏姑姑抬头,“公主,大人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有七情六欲,先生米做成熟饭,有了孩子,不论是儿哥儿姐儿,大人再这么不闻不问,也无所谓。”
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盼头。
刘妆连连摇头,“我刘妆是皇室公主,不是那些楼子里的女人,与他伏低做小,袒露心声,已是我最后悔的事。姑姑若是想别的法子,成了败了,我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她不该这么卑微。
刘妆身着月白长裙,站在院子中央,满腹的苦楚,溢出来,淹没了整个院子。
“公主,若有个孩子,不拘是哥儿还是姐儿,咱们也有个盼头。”
刘妆扶着胸襟处,她那里疼了许久。
“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若我的孩子也没父亲庇护,来这人间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