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妆继续踱步。
像是要把人生全部的路走完那般,走到天亮,走到力竭,她双腿发软,想跌坐下去,忽地想到自己的身份。
硬生生扛着回到屋内。
极致的疲惫,让她朝阳初升时,得以有片刻安睡的机会。
杏姑姑伺候她睡下,走到廊檐下,站在这简陋的院子里,泣不成声。
淬灵带着小丫鬟走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打发了小丫鬟。
“姑姑,这大早上的,因何故如此悲伤?”
杏姑姑转头,抹了眼泪。
淬灵看了屋内一眼,“姑姑,是公主身子反复?”
杏姑姑哑着声音,“前日你守夜,可听到公主起身?”
“不曾啊。”
杏姑姑轻叹,“你真是睡得沉。”
“姑姑,发生何事?”
杏姑姑心中也憋屈,与旁人无法说,最多同两个大宫女说两句。
淬灵就是其一。
听完杏姑姑说公主心事重,时时落泪,淬灵紧攥拳头,“我寻大人去。”
杏姑姑一把攥住冲动的淬灵,“你寻他作甚?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淬灵梗着脖子,“我是公主跟前的人,他敢!”
“有何不敢?”
杏姑姑阴沉着脸,“我与你说来,不是让你莽撞行事,你这会儿要寻到大人,就是在前头衙门处,当着众人,大人不责罚你才怪,这可是冲撞公堂!”
淬灵咬牙,满脸愤慨。
“大人这般冷漠,实在无情。”
杏姑姑压住她的胳膊,“嚷嚷作甚,公主一夜没睡,好不容易才歇下,你要吵醒她?”
“一夜没睡?”
淬灵大为惊讶,“怎地会一夜没睡?”
明明她带着小丫鬟伺候公主歇下,难不成半夜又起来?
杏姑姑长叹,“我也是半夜醒来,才发现公主在这院子里走路,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巴掌大的小院子,公主硬生生走到天亮……”
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这是无解的。”
杏姑姑拉着淬灵,走到廊檐最边上的美人靠上落座,“别冲动,我倒是想了些法子,可公主不愿意。”
“姑姑,你说来我听听。”
“也是有些难为情,公主未等我开口就洞悉我心中盘算,三言两语呵斥,可我还是不心甘。”
“姑姑,莫不是——”
淬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哄着大人他们……圆房?”
哄?
“那是没用的。”
杏姑姑冷下脸来,“公主年岁渐长,她整日就在这后院里,孤苦得很,我想着哪怕生个一男半女的,有了孩子,自不会如此苦闷。”
淬灵叹了口气,“这是自然啊,公主若有了孩子,还稀罕大人作甚,往日瞧着他还有几分君子的风范,而今在我眼里,他真是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