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陈风的定音锤,方向算是彻底定了。
当天夜里,方案敲定:利用西蒙斯的蛋,把它引到无人岛上去。在无人岛上,它想怎么孵就怎么孵。
所以,执行方案的第一步是:偷蛋。
同一时间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港口附近的僻静路段。
车内,打火机亮了一下,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两张脸。
一阵烟雾升腾而起,西井吐出一个烟圈,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
高见泽收起打火机,坐在副驾驶座上,坐姿却比西井紧绷得多。
“高君,”西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在高见泽心头,“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高见泽没有接话。
“你是要成为西井家的朋友,还是敌人?”西井偏过头看他,“你自己决定。”
高见泽面色发苦,嘴角动了动:“西井社长,我当然愿意成为西井家的朋友。只是……去偷怪兽的蛋,还是在地球防卫军手里偷,这要是被抓住了,蹲监狱都是轻的。”
他光想想,面色又苦了几分:“万一哪个守卫手一抖,那我就再也不能服务西井家了。”
“你能把蛋偷出来,就是最好的服务。”西井打断他,语气非常不耐烦,“再说了,MAT队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不就多了两柄枪?”
他嗤笑一声:“说到底,都是些没什么知识的底层人。”
高见泽没接话,他余光扫了一眼西井小丑般的鼻子:那你上次在帐篷里被人一拳打翻在地上,又是怎么回事?
但他什么也没说。
西井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眯起眼睛。
高见泽立刻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
西井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再次开口:“高君,欧洲的珠宝商听说宝石在你手里弄丢了,很不开心。如果没有西井家从中斡旋,你的公司会面临什么,你应该非常清楚。”
高见泽沉默了一瞬:“将不复存在。”
西井点了点头,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好。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我们就不用废话了。”
“西井先生,到底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西井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MAT队已经决定去偷蛋了,他们打算先麻醉怪兽,再把蛋运走,转移到无人岛上孵化。”
他看了高见泽一眼,“我会安排你躲进给MAT队送物资的卡车里。你在他们得手之后,把蛋移出来。”
高见泽沉默着点了点头。
夜色在车窗外沉得很深,港口那边隐约能看见探照灯的光束来回扫过。
第二天清晨,几辆卡车在路上奔驰。
车箱里是成箱的白菜和萝卜,高见泽缩在最里面,背靠着菜箱,腿伸不开。
整个人被颠得一起一伏,心里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个体面人,现在却与一堆白菜为伍。
他叹了口气,“这都是叫什么事啊。”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他坐直了身子,“
不行,高见泽,你不能认输,撑过去,只要度过了这个难关,你就能东山再起。总有一天,管他什么西井、东井我都得踩在脚下。
他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就是要踩井!
轰隆,车停了,高见泽掉菜坑里了。
卡车停在营区门口,值班人员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敲了敲驾驶室车门,问“干什么的?”
司机探出头:“送菜。”
值班人员看了一眼车厢,“送什么菜?前线那边先送,上面说这几天所有物资先供前线,指挥部这边不急。”
司机倒也没什么意见,哦了一声,打转方向盘。
岗亭旁边
西井坐在车里,嘴里叼着一根烟,等了好久。
直到他看见那几辆卡车开进营区门口。
他才露出了笑容。
然后看见卡车没有减速,直接从门口180度大转弯掉头开走。
烟顺着嘴里掉了下去,他盯着车队的尾灯消失在晨雾里,嘴唇动了动。
不是,你们上哪去?
一张标准的军用地图,上面等高线、经纬线如网格般细密如织,一栋栋建筑、一座座山丘在上面林立。
沿着地图边缘往上走,越过了地图边缘。
一片死寂的荒丘,海风吹着灰白的沙砾,一只螃蟹从面前走过。
高见泽低头看了看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荒滩,把地图掉各个。
更看不懂了。
“这是哪啊?”高见泽茫然地看着四周,“这不应该有间房吗?房呢?”
他茫然地往前走,顺着那些隐约被人踩出来的蜿蜒小路上去,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色陡然变得严森起来。
远处立着几个简陋的岗哨,里面灯火通明,更远处,几排人影来来回回巡视。
高见泽蹲在地上。
这么严密的把守,偷个屁呀!
他在心里把西井骂了个遍,没有办法,该偷还是得偷。
于是他绕着岗哨往边上走,没一会儿,一排蛇腹形铁丝网,后面是拒马,再后面是铁刺丛生的“捷克刺猬”。
高见泽:……
试试吧,好歹有机会不是。
助跑、蹬地、起跳,只见他像只肥硕的袋鼠,猛地一跃,过了铁丝网;落地后又钻过了拒马;面对那尖锐的“捷克刺猬”,他更是凭借惊人的弹跳力,像跳房子一样从缝隙里蹦了过去。
我成功了!!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咬合声,高见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脖子往下瞟。
那只光可鉴人的皮鞋,正正压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圆形金属压盘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整个营地都惊动了。
一群士兵端着枪冲过来。
“什么动静?!”
“地雷阵那边!”
“有怪兽?!”
“没怪兽反应!”
“那是谁踩雷了?人呢?”
烟尘散去,地上只有一个焦黑的大坑。
“班长,就剩这个了!”
一个士兵在大坑边捡起一只皮鞋,此刻鞋头被炸开了花,像是剥了皮的烂柿子。
“找,看看周围有没有碎肉,哪怕一根手指头也行啊!”
士兵们四散寻觅
镜头往下移动,越过那只炸烂的皮鞋,探向大坑内壁的阴影里。
高见泽整个人死死地扒在坑壁上,他光着一只脚,袜子熏得漆黑,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皮鞋贵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