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眼神一凝。
他没有拔出开天神斧，直接纵身一跃，从高高的船头上跳了下去。
“砰。”
双脚落地。
界标内部的地面极其坚硬，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的粉尘。
这里确实如杨恩所说，灵气早就被抽干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了十万年的腐朽味道。
叶枫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
他顺着胸口那块航标的指引，踩着厚厚的灰尘，一步一步向着界标的最深处走去。
四周很空旷。
混沌石的内壁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黑色。
越往深处走，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就越发强烈。
叶枫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穿过了一片倒塌的巨大石柱。
在界标正中心的空地上，叶枫停下了脚步。
前方，黑暗中。
静静地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青铜石台。
石台不大，只有三丈见方。
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
叶枫走到石台前。
他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了石台正中央的一道斩痕。
那是一道长达数尺的刀痕。
刀痕极深，几乎将整个青铜石台一分为二。
最让叶枫头皮发麻的，是这道刀痕上残留的气息。
十万年过去了。
这里的灵气早就枯竭，但那道刀痕里，依然蛰伏着一股极其霸道、护短、宁折不弯的刀意！
这股刀意没有杀气。
它就像是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男人，在临行前，将自己所有的牵挂和决绝，一刀刻进了这块冰冷的石头里。
“老头子……”
叶枫的声音哑了。
他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右手，颤抖着，缓缓按在了那道刀痕上。
“嗡——”
指尖触碰的瞬间，叶枫体内的九龙气血发出一声悲鸣。
刀意与气血交融。
叶枫仿佛看到了那个宽阔的背影。
背着那把布满缺口的宽刃刀，满身是血地坐在这块石台上。
他在这里躲避过追杀。
他在这里喘息过。
他在这里，做出了最终杀向接引殿的决定。
叶枫的手指顺着刀痕向下滑动。
在刀痕的尽头。
有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血迹渗透进了青铜的纹理中，抠都抠不掉。
那是叶啸的血。
叶枫蹲下身子。
他看着那一滩黑血，眼底的暴戾和杀机在这一刻全部褪去。
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从天水城那个受尽白眼的少年，到如今横推中州的南天门老板。
他砍翻了无数强敌，收编了无数势力。
但他走过的每一步，似乎都在踩着这个男人留下的血脚印。
“你当年，就是坐在这里，看着外面那些血刃的吧。”
叶枫低声呢喃。
他没有流泪。
大渊界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早就忘了眼泪怎么流了。
叶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衣袖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然后伸出手，轻轻拂去了青铜石台表面的那一层厚厚的灰尘。
“唰。”
灰尘散去。
石台原本的真容，彻底暴露在叶枫的视线中。
叶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道刀痕的旁边。
在那些干涸的黑血之下。
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其繁复的阵纹！
这些阵纹不是用刀刻的，而是用鲜血，一笔一划强行烙印在青铜石台上的。
叶枫眉头紧锁。
识海中，混沌天书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
天书金光一扫，瞬间给出了底层的解析反馈。
叶枫看着那些反馈的信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阵纹……
和外面那座绞杀一切的万仙大阵，底层逻辑竟然完全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叶枫死死盯着阵纹的走向。
是截然相反！
万仙大阵是抽取下界飞升者的神魂，化作血刃绞杀外敌。
而石台上这幅粗糙的阵纹草图。
它的回路，它的阵眼，它的能量流转方向。
全都是反向的！
这是一个丧心病狂到了极点的——反向抽取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