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度城。
班震把所有消息堆在阿黛尔面前的时候，她正在下棋。
一个人下。
左手对右手。
“大月氏围古兰，林默调兵，喀隆慌了，韩绍求和——还有王上，没动静。”
阿黛尔把一颗黑子落下去。
“没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
“王妃的意思是——“
“他在等。”
阿黛尔把棋子放下。
“所有人都在动，只有他没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班震摇头。
“意味着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阿黛尔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把北境大营的位置指了指。
“林默把所有人都调去古兰了。这里——空了。”
班震的脸色变了。
“王妃，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阿黛尔笑了。
“但你可以想想——如果你是王上，你会怎么做。”
走回窗边。
“大月氏来了，好啊。来得好。他们把水搅浑了，我才好摸鱼。林默要保古兰，就得空北境。空了北境——那就是一块没人要的肉。”
“谁吃？”
“谁快谁吃。”
阿黛尔的眼睛很亮。
“我已经让人往北边派了三拨快马。如果王上真的动手——我要让王上，把该拿的拿了。”
“可是王妃，咱们的兵不够——“
“不够就借。”
阿黛尔转过身。
“跟谁借？跟那些从古兰逃出来的人借。他们恨林默，我给他们刀、给他们粮——他们就是我的兵。”
把披风系紧。
“班震，从今天起，凛度不守了。”
“不守？那——“
“攻。”
班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攻哪？”
“北境。”
阿黛尔的声音像铁。
“林默把老窝空了，我不去拿——别人就拿了。王上想拿，喀隆想拿，大月氏迟早也想拿。与其等别人——不如我先动手。”
走到门口，回头。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是守城——是抢天下。”
三天之内，所有人都动了。
林默从四面调兵往古兰，北境大营只留了三千老弱。
以为三天够了——打退月氏，再回头收拾残局。
喀隆坐在大营里骂了三天娘，最后决定——趁乱南下。
不打古兰，打林默的南线粮仓。
韩绍把两边的信都发了，关上门，等着看谁先来灭他。
阿依娜让周依曼带着药进古兰城。
她自己坐在古堡里，等着所有人把古兰搅成烂泥。
戚福带着暗线的人，像鬼一样摸向北境。
阿黛尔打开凛度城门，把三镇逃来的百姓编成军，往北推。
而古兰城外——
拓跋度的三千骑，纹丝不动。
坐在马上，看着古兰的城墙，像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三天。”
他对副将说。
“再等三天。三天之后——不开门，就不是屠城了。”
“是什么？”
“是灭国。”
班震站在原地，望着阿黛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