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里,林默看着信,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
“大月氏?”
把信摔在桌上。
“他们怎么来的?谁让他们来的?我的人呢?斥候呢?暗哨呢?”
胡玄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大爷……暗哨一个都没报。最远的哨卡在五十里外,但他们——“
“但他们绕过去了。”
林默替他说完了。
走到沙盘前,把大月氏的位置标上去。
发现一个更可怕的事——
他的三面部署,全被封死了。
北面,大月氏三千骑。
南面,凛度的阿黛尔在收人。
西面,喀隆在下毒。
东面,韩绍两头通吃。
而他自己——八万人,分在四处,每一处都不够厚。
“胡玄。”
“在。”
“古兰城有多少人?”
“马嶂带着五千守城。加上原来的守兵,不到六千。”
“六千对三千——”
林默顿了一下。
“不对。大月氏的骑兵不是六千步兵能挡的。他们要是全力攻城——“
他没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答案。
古兰会丢。
“大爷!”
一个斥候冲进来。
“古兰急报!大月氏的人没有攻城——他们在城外扎了营,把北门围了。马嶂将军问——打不打?”
“打什么打!”
林默吼了一声。
“六千人出城打三千骑兵?找死吗?”
“那——“
“守。让他守。我现在调兵——北境调两万,东营调一万五。三天之内必须到。”
“可是大爷,东营的人刚跑了一百多——“
“那就用西营的!西营也不够就把民壮拉上!”
林默一拳砸在沙盘上,沙盘散了架,旗子倒了一片。
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忽然笑了。
“好。好啊。”
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要吞天下,天不让我吞。那我就看看——谁的嘴比我大。”
西域大营。
赤那把消息报上来的时候,喀隆正在吃早饭。
一碗羊汤,两块饼。
听完,饼掉进了碗里。
“……你再说一遍。”
“大月氏三千骑围了古兰。要古兰城。”
喀隆把碗推开,站起来。
“大月氏?”
“是。带队是一个叫拓跋度的。”
喀隆在帐里转了三圈,忽然停下来。
“不对。”
“什么不对?”
“阿依娜跟我坐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谈。她走了之后,月氏的人就来了。”
一拍手。
“妈的!她那天下午是在拖我!她坐在那儿跟我耗时间,等的就是这一手!“
赤那愣了。
“将军的意思是——阿依娜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算计好的。”
喀隆的脸色很难看。
“她知道我不会动手,所以她放心大胆地让月氏的兵来。我被她耍了!“
一脚踹翻了桌子。
“古兰——那是我要的!我下了毒、埋了人、搅了局,眼看着就要到手了——她一来,全没了!”
“将军,那咱们现在——”
“现在?”
喀隆冷笑了一声。
“现在我能怎么办?打大月氏?我三万五对他三千骑?那是送死。不打?看着他们把古兰拿走?”
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
“这个蓝瞳女人……比林默狠,比戚福毒。她不跟你争,她直接掀桌子。”
古堡。
阿依娜站在窗前,看着北方。
她的人刚从古兰方向回来,带回拓跋度的消息。
“他围了北门。三天之期。”
阿依娜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主人,您不去吗?”
“去干什么?”
阿依娜转过身。
“拓跋度是王庭的人,不是我的人。我指挥不了他。但我也不需要指挥他——他要古兰,我要的东西在古兰。”
“什么东西?”
阿依娜没回答。
走到暗室,把戚王遗信取出来。
“戚王的儿子,也就是福王,把一样东西藏在了古兰。”
她低声说。
“只有他知道在哪的东西。林默占了古兰,但他找不到。因为他不知道那东西在哪。”
“但您知道?”
“我知道。”
阿依娜把信重新封好。
“所以我不需要占古兰。我只需要让古兰乱起来。乱到所有人都在找那东西的时候——我就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