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窗前。
“拓跋度围城,林默调兵,喀隆下毒,戚福反咬——所有人都在动。动得越厉害,我越安全。”
“周依曼那边——”
“让她去。”
阿依娜说。
“药给她了。让她进古兰。不管她能问出什么,都是我的。问不出——她也回不来了。”
“主人,她要是死了——”
“死了就死了。”
阿依娜的声音很淡。
“她本来就是个棋子。棋子用完了,就该丢。”
落雁城。
韩绍是被一封信吓醒的。
不是阿黛尔的信,不是林默的信——是大月氏的。
信上说:“若助林默,月氏铁蹄南下。”
就这一句。
韩绍看完,手抖了。
把鲁属叫来,把信摔在他脸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家干的好事!他把大月氏惹来了!现在人家要打我了!“
鲁属捡起信看了一遍,脸色也白了。
“韩将军,这……这不是我们将军的意思——”
“不是他的意思?大月氏围的是古兰!古兰是他占的!不是他惹的是谁惹的?”
韩绍来回踱步。
“完了。完了。我两头吃的生意,现在要变成两头挨刀。”
忽然停下来。
“不行。我得找人。”
“找谁?”
“找能保我的人。”
韩绍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林默,一封给——阿黛尔。
“告诉林默——我帮不了他了。让他自己扛。告诉阿黛尔——六成商路我不要了,我只要她保我的命。”
“韩将军,您这是——”
“这是保命。”
韩绍把笔一扔。
“大月氏来了,谁都顾不上谁。我现在不求发财,只求不死。”
渡云城。
戚福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也是最冷静的。
吴六把情报带回来的时候,戚福正在喝茶。
“大月氏围了古兰。”
“嗯。”
“林默调兵了。”
“嗯。”
“喀隆也慌了。”
“嗯。”
吴六忍不住了。
“少主,您就不急?”
戚福把茶杯放下,笑了。
“急什么?”
“古兰要是被大月氏拿走了——”
“拿走就拿走。”
戚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吴六,你想想。林默八万人,分在四处,本来就薄。现在大月氏一来,他必须把所有人往古兰调。北境空了,东营空了,南线也空了。”
“那不是正好打他?”
“打?”
戚福摇头。
“不。不是打。是等。”
他转过身。
“等他把所有人都调走。等古兰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林默的兵、大月氏的骑、喀隆的暗探、阿黛尔的人、阿依娜的棋子——全搅在一起。搅到谁都顾不上别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我去拿他不要的东西。”
吴六没听懂。
戚福走到窗边,望着北方。
“林默现在眼里只有古兰。他不会注意到——他的北境大营,已经空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北境大营里,有他十年攒下来的家底。粮草、军械、暗线名册、各营兵力簿——全在那儿。他调兵的时候,忘了带这些。”
吴六的眼睛亮了。
“少主,您是要——”
“我不要古兰。”
戚福说。
“古兰是个坑。谁跳进去谁死。我要的是他的根。”
回到桌前,提起笔。
“传我的令。所有福王令的人——目标改了。不去古兰。去北境。”
“去干什么?”
“搬。”
戚福写完,把纸条折好。
“能搬的全搬。搬不走的烧。我要让林默回头的时候,发现他的老窝已经没了。”
把纸条递给吴六。
“记住——悄悄地。谁都别告诉。包括赵横。”
“为什么不告诉赵横?”
“因为暗线里有内鬼。”
戚福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现在谁都不信。只信你。”
吴六接过纸条,手心全是汗。
“少主……这一招下去,林默就真完了。”
“他完不完,我不在乎。”
戚福坐回去,重新端起茶杯。
“我只在乎——他完了之后,谁来替他收这个烂摊子。”
喝了一口茶。
“到那时候,才是我出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