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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开始教育人(1 / 1)

顾南没说话,只是盯着机器的传动部位看了片刻。虽说有阵子没碰这些老伙计了,但它们的构造、常见的故障点,他心里门儿清。很快,他就发现了症结——是连接轴的固定螺丝松了,错位后卡住了齿轮,导致机器罢工。这明显是机器长期运转后的磨损问题,跟操作没半毛钱关系。

他点了点头,抬眼对李全说:“好,这是机器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不用急。你在这儿等会儿。”顿了顿,又多问了一句,“你现在有自己固定负责的机器了吗?”

李全连忙点头,腰杆挺了挺:“有的顾厂长,您说得没错,我负责三号车间那台老轧机,跟这台型号差不多。”

“嗯。”顾南应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前辈对后辈的提点,“你虽然有自己的机器,但平时还是要多留心观察细节。像这种螺丝松动的小毛病,班前检查时多拧一把扳手,早发现早处理,就不会耽误生产了。”

李全听得一头雾水,只能乖乖点头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这顾厂长看着年轻,怎么一眼就看出问题了?自己捣鼓了两天都没头绪,他就看了几眼……

顾南也不多解释,从墙角的工具箱里拿出合适的扳手,蹲下身,三两下就把松动的螺丝拧紧,又从旁边的油壶里倒了点润滑油,滴在齿轮的咬合处。随着他轻轻一扳侧面的操纵杆,机器“嗡”地一声转动起来,齿轮咬合顺畅,运转得比之前还平稳,连噪音都小了不少。

其实都是些小问题,只是李全他们常年干粗活,习惯了处理“换零件、接线路”这种大刀阔斧的维修,对这种精细的、需要耐心观察的故障不太敏感,自然查不出来。

顾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干净利落:“行了,这机器修好了。你回去上班吧,以后车间里再有解决不了的技术问题,不用绕圈子,直接来找我。”

李全又惊又喜,脸上的局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敬佩,连声道谢:“哎!谢谢顾厂长!您真是太厉害了!我这就回去,以后一定多留心检查!”

顾南望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心里的计划很简单:一方面,要不动声色地收拾那些以前跟自己作对、背后搞鬼的人,肃清厂里的歪风邪气;另一方面,就是像这样,用实打实的技术收买人心——让这些工人知道,跟着他顾南干,不仅不会受委屈、背黑锅,还能学到真本事,把日子过踏实。

仓库里的机器还在嗡嗡作响,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在为他的归来喝彩。顾南知道,这只是开始,要让轧钢厂摆脱困境、重新振作起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脚下的路,已经清晰了。

顾南蹲在锈迹斑斑的机器旁,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在布满油污的工装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朵没开透的墨花。他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刚想直起身找个角落歇口气,灌两口搪瓷缸里的热水,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下一台待修机器的登记牌——上面“易中海”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里带着股刻意拿捏的僵硬,像极了这人平日里端着架子、装模作样的姿态。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正好,省得自己特意绕路去车间角落找这老东西,索性修完这台再歇着,顺便算算当年那笔账,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现世报。

车间另一头,易中海正拉着何雨柱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个解不开的疙瘩,脸上的焦灼都快溢出来了,连鬓角的白发都跟着发颤。“柱子,你说顾南这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却许久没正经碰过精密零件的手,眼神里的不安藏都藏不住,“修机器就修机器,厂里那么多老师傅,论资历论经验,哪轮得到我?偏偏指定要我过来盯着,他安的什么心?”

何雨柱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烟卷在嘴角上下晃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易大爷,您这是想太多了。他现在是副厂长,日理万机的,犯得着跟您一个四级钳工过不去?说不定就是看您是老人,懂行,让您把把关呢。”他本就是食堂的厨子,对车间里的技术活一窍不通,只觉得易中海是老糊涂了,净琢磨些没用的弯弯绕,“您啊,别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老实实准备您的钳工考试才是正经事。再过三天就考了,您不是一直想把级别提回去吗?这节骨眼上可别自乱阵脚,犯不上。”

易中海被他这么一劝,心里稍定。是啊,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钳工评级考试。当初从八级降到四级,他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夜里躺床上都琢磨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要是能借着这次考试升回六级,在厂里也能抬得起头,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也能闭闭嘴。至于顾南,或许真的只是例行公事,自己太多心了。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工装,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不情不愿地朝着顾南那边挪步,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下发沉,像灌了铅似的。

顾南正蹲在机器旁,手指在锈迹斑斑的零件上敲敲打打,指腹碾过齿轮的纹路,目光锐利如鹰,早就把机器的毛病摸得门儿清——这哪是什么故障,分明是人为捣鼓出来的小把戏:固定齿轮的螺丝被人反着拧了半圈,螺纹边缘都磨出了毛刺;线路接口处故意拽松了线头,铜片上蒙着层薄薄的氧化绿,都是些一眼就能看穿的伎俩,糊弄糊弄外行人还行,想瞒过真懂行的,门儿都没有。

要是易中海还是当年那个八级钳工的水平,闭着眼睛都能摸出问题所在,可现在……顾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清楚,自己当年那手“去除记忆”的手段有多精准,恰恰抹去了易中海大半的技术功底,尤其是那些需要经验积累的老手艺,如今的他,说是四级钳工都算抬举,实际水平撑死也就三级,对付些简单的拆装还行,遇上这种带点“心眼”的故障,准得露怯。更何况,易中海在轧钢厂待了这么多年,仗着资历老,踩过不少人上位,车间里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就算有人看出机器的猫腻,也多半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会好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