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江瞥了一眼柳玉梅:占便宜的事你这老太太是真积极。
“我说大妹子,你媳妇儿又有了。
“我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你对人家好一点。”
“我哪里亏待过她了?”
她甚至一度宠到,去帮小时候的阿婷到处抓虫子!
李三江:“我说,你儿媳妇有了,你在家时,也做做饭啥的,别一整天的除了喝茶就打牌。”
秦公爷马上站起身:“不用她做饭。”
李三江被秦公爷这动静给弄懵了一下:嘿,你这么疼媳妇儿,咋当初还在外头找细婆娘?
李追远:“太爷,还是不要让奶奶做饭了吧。”
有次家里只剩下自己、阿璃和奶奶,奶奶曾偷偷进厨房做过,把馄饨下成面片儿碎肉汤,她实在不好意思端出来,清理现场、毁尸灭迹。
柳奶奶的厨艺,在家里,也就赢过萌萌,胜在无毒。
弥生:“师父,我厨艺很好,以后家里我来做饭吧。”
李三江点点头,指了指东屋:“老弟,你等等,我去看看云云。”
壮壮出门前,特意叮嘱过他,希望他每天去看看自己媳妇儿。
这种事儿不用壮壮说,李三江对自家的伢儿一直很上心。
敲了敲门。
“云云啊,是我。”
陈琳出来开门:“李大爷。”
周云云从床上坐起身:“李大爷。”
“哎哎哎,躺着躺着。”李三江站在房间门口,笑着问道,“吃好喝好睡好不?”
“都很好。”
“那就行。”问候完了,李三江就转身出去,拉着秦公爷去喝酒了。
柳玉梅走进东屋,在供桌香炉里续了香。
香是特制的,不熏人,亦有静气凝神之效,不影响孕妇。
随后,柳玉梅走进南房,在床边坐下来,给周云云把脉。
陈琳恭躬敬敬地站在旁边。
脉象很凶险。
放在常人身上,这胎根本就保不住,早就滑了,可周云云这都好几个月了,却一点征兆都没有。
俩孩子,乖得让人心疼,宁可自己在里头调整,也不舍得让妈妈受一点劳累。
另外就是,笨笨那孩子,给这俩孩子前世鬼婴过渡了很多功德,哥仨感情是真好,却也因此差点好心办坏事。
不过,莫说当下情况是极好的,就算是最坏局面,她柳玉梅要是连母子平安都保不住,也是白望了这辈子气。
柳玉梅:“挺好,没什么问题,安心养着。”
周云云:“让奶奶您操心了。”
柳玉梅:“觉得闷不?”
周云云:“不啊,每天看看书,有琳琳陪我聊天,挺好的。”
柳玉梅:“过阵子,我带你出去玩玩逛逛,放心,有我在你旁边,不打紧。”
周云云:“不用麻烦了,奶奶您刚回来。”
柳玉梅:“没事儿,阿婷也有身子了,带一个逛是逛,带俩也一样。”
周云云:“刘姨也有了?大夫说,刚有时得注意小心。”
柳玉梅:“她没事,她耐造得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真皮实。”
提到那俩,柳玉梅就来气。
她的火还没发完,就被李三江打断了。
柳玉梅起身走出去,陈琳送到屋门口。
柳奶奶止步,道:“你也抓点紧。”
陈琳:“是。”
她没好意思说太多,老太太其实心里清楚,她就没必要再在老太太面前诉苦。
柳玉梅:“等阿友回来,我会跟他说说,早点生养个孩子出来玩,别老想着玩儿电线。”
陈琳抿嘴笑了起来。
柳玉梅意有所指问道:“怎了,你是有其它心思了?”
陈琳鼓起勇气小声道:“我是觉得,和阿友晚一点要孩子,也挺好,我们俩现在相处得很开心。
“”
她是个聪慧有心机的,也是知晓江湖事的,她很清楚早点将自己与阿友绑定有多重要0
因此,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她是真心喜欢阿友。
既然阿友目前还是孩子心性,那她就愿意陪阿友一边玩一边慢慢长大。
柳玉梅伸出一根手指,在陈琳额头上点了一下,无奈道:“你啊你————”
走出东屋,李追远在茶几旁泡茶。
柳玉梅坐下来道:“小远,辛苦你了。”
李追远:“都是我这个家主该做的。”
柳玉梅:“别家家主可不用费心这个事。”
李追远:“就当提前积累经验吧。
柳玉梅叹气道:“唉,只能这么想了,这些活宝。”
李追远:“真巧了,奶奶您回来了,我刚好要再去金陵。”
亮亮哥给自己安排规划的是他曾走过的路,好消息是暂时不用东奔西跑负责项目,坏消息是,他得着手组建起自己的项目团队。
如果可以选,李追远宁愿带着早就熟悉了的伙伴们去走江,而不是再在几届学生里重新选人培训磨合。
柳玉梅:“你放心,家里有我,不会有事。”
秦叔与刘姨自医院回来了。
三轮车后座上,除了刘姨外,还多了个陈曦鸢。
在镇上买的鸡蛋糕这些,还没到家,就被消灭了个干净。
这些点心远没阿姐做的好吃,但陈姑娘是真的饿了。
“好神奇,阿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陈曦鸢把手里的油渍在笛子上擦了擦,再轻轻抚摸起刘姨的肚子。
刘姨:“你以后也会有的。”
陈曦鸢摇摇头:“我才不呢,要孩子很辛苦的,阿姐你受苦了。”
刘姨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陈曦鸢打小就能开域,域的品质比陈家人都要高,她又有到处跑听墙角八卦的爱好,故而没少听到“惨叫”。
陈曦鸢笑道:“阿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二次点灯啦,以后终于不要再时不时出个远门了。”
刘姨闻言,马上将手搭在陈曦鸢手腕上。
陈曦鸢:“阿姐,我没受伤,赵毅那家伙故意给我挖了水渠,我顺着江水刚到那地方,他居然在那家老字号店旁,给我布阵设伏!”
刘姨:“然后呢?”
陈曦鸢:“然后我就赶紧认输了,赶上了最后一锅,吃上了,嘿嘿。”
刘姨能看出来,陈姑娘这不是在强颜欢笑。
这江,她是真心不想再走了。
李追远上次在窑厂里,对诸外队宣布这件事时,外队们对走江一事,就抱着能再走一浪是一浪、再赚点功德是一点的心态。
早已清楚差距,也就没有再折腾的必要了。
由赵毅组织的,诸外队在高邮湖清理蛟龙尸骨那一浪中,意外发生,多条蛟龙尸骸异变,冲击外围布置,差点就要脱困。
哪怕就只逃出去一条,在人口绸密区附近,都将引发可怕的灾祸。
赵毅亲自出手,一人独战三头蛟尸,并将它们强势镇回,确保“迁坟”工作的顺利进行,最后将它们移送至庐山,由他赵毅亲自镇磨。
那一战,赵毅向众人彰显出自己除了阴谋诡计与精神手段之外的————本质强大!
李追远让他来负责这件事,也是存着这种意思,外队们都是自己人,你得找个场面,让他们对你心服口服。
后来,谭文彬在向李追远转述这一浪情景时,谭文彬还怀疑过————蛟尸异变,是不是外队故意留的破绽?
在自己可控的前提下,弄出点动静,好让自个儿能获得展示实力的机会。
李追远不置可否。
并非不知道答案,而是答案是确定的,以赵毅如今的生死门缝,尸变中的蛟龙说悄悄话,他估计都能窃听到,甚至听得比浑浑噩噩的蛟尸自己都更清楚,哪可能再发生啥意外。
因此,那一浪后,诸多外队们心下就清楚,哪一浪碰到赵毅,哪一浪就二次点灯认输,给彼此留个体面佳话。
在弥生选择变成一个善于做饭的唐僧后,陈曦鸢就成了赵毅眼里的重点目标。
赵毅的效率很高,高邮湖一浪结束后,立刻就着手挖水渠,主动去干涉引导陈曦鸢的下一浪进程。
李追远猜到赵毅会这么做了,但少年没去提醒陈曦鸢,《追远密卷》,本就赵毅一份、陈姐姐一份。
再说了,东海海底那场交锋后,陈曦鸢就对赵毅承诺过,她不和赵毅争这龙王。
当然,设伏于一家百年老字号美食店,也着实是过于手段狠辣、心思歹毒了。
从这里,也能看出赵毅的蜕变与提升。
上次他设伏陈曦鸢,还是在洛阳古墓博物馆,这次,相当于他直接布局于肉汤店。
守株待兔、阵法等诸多手段全部就位,带着对美食憧憬的陈姑娘,自踏入那里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遭遇战面对赵毅,她有机会,而随着场景越丰富,她的机会就越缈茫。
陈姐姐果断认输。
这家店生意好,为了保证名声,限桌数,当天去吃根本就没桌,陈曦鸢赶上的那最后一锅,其实是赵毅提前一周就帮她预定下的。
赵毅自己,更是对江湖放风,说他是以一锅菜,赎买了陈家传承者的竞争资格。
在对待“自己人”方面,作为第一外队,或者叫外队之首,赵毅表现得很温柔。
陈曦鸢:“唉,阿姐要养胎了,不能再做饭做点心了。”
刘姨:“只要背着你李大爷就不碍事,我给你偷偷做。”
陈曦鸢:“啊,不了不了,我只是嘴馋,阿姐大着肚子给我做吃的,我吃不下去的,小宝宝最重要,可不能有一丁点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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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啥啊————”刘姨拍了拍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这孩子啊,早就见识过大风大浪了。”
陈曦鸢:“对了,阿姐,你这宝宝生出来姓哪家?”
刘姨:“应该是姓秦。”
陈曦鸢:“阿姐是真疼叔。”
刘姨:“倒不是因为这个。”
陈曦鸢:“老夫人定下的?”
刘姨:“也不是。”
陈曦鸢:“那是————”
刘姨:“是这孩子靠自己争取的,打娘胎里就体魄好。”
骑车的秦叔,自脖子以上,瞬间红了个通透。
三轮车行驶至村道口时,见家里的拖拉机停在那儿,车上坐着的是熊善,正与张礼唠嗑儿。
秦叔以为是窑厂有事,就让陈曦鸢骑着三轮车先回去,他走向拖拉机。
熊善:“秦兄。”
张礼:“秦大人。”
秦叔:“是窑厂的这批砖有问题?”
熊善:“那个,秦兄,不是砖有问题,是我有其它事儿想私底下求你帮忙。”
张礼立即飘远。
秦叔:“自家人,不要这么客气生分,但说无妨。”
熊善:“我听笨笨说,秦兄夫人有了喜讯?”
秦叔点点头:“恩,有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秦叔心底也是一阵深深后怕,他将自己兜里的牌子取出,指尖在上面摩挲,阿婷那块牌子已被主母捏碎了。
得亏主母及时回来了,否则结果他真不敢想象,要是阿婷继续随身戴着那块牌子,怕是就算等到肚子大了,他们也会认为那是胃胀气。
熊善见到这牌子,眼里冒起了光:“恭喜秦兄!”
秦叔回礼。
“你到底有何事,快说吧,自家人,不必遮遮掩掩。”
熊善嗫嚅了几下嘴唇,朝着秦叔这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哀求道:“那个,秦兄,可否把这块牌子,借给我们夫妻俩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