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脸色大变,霍地站起来:“什么?!哪条河?”
“就……就是南边那条通济河!”
赵德厚也顾不得周卫民和阎埠贵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周卫民和阎埠贵对视一眼,也跟着出了门。
南边的通济河边,此刻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周卫民挤进人群,只见水面上密密麻麻漂着一层翻着白肚皮的鱼,大的足有两三斤,小的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岸边站着几个穿着环保办制服的人,正在取水样,一个个脸色凝重。
“这可是咱们这儿唯一的活水河啊,以前大伙儿吃水都靠它。”
“可惜了这些鱼,都是大鱼,有的恐怕都养了好几年了。”
“听说昨晚有人看到河边有黑影晃动,今天早上就这样了……”
周卫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水温正常,没有明显的异味。他又仔细看了看河面上的死鱼,鱼鳃鲜红,体表没有异常,心里有了几分计较。这些鱼不像是中毒死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死的。
他把这个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站起身,问旁边的一个环保办工作人员:“同志,你们查出来是什么东西污染了河水吗?”
那工作人员摇摇头:“水样刚送去化验,目前来看,常规污染指标都正常。这事儿透着蹊跷,不像是一般的工业排污。”
阎埠贵站在一旁,看着满河的死鱼,心疼得直咧嘴:“这么多鱼,白瞎了……要是早来一天,捞回去也能吃好几顿呢。”
周卫民没接话,目光落在河岸边一处被踩塌的泥土上。那里的脚印很深,像是有人用力跺过地面,而且不止一个人。
周卫民顺着那串脚印往上游走,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了下来。脚印消失在一片泥泞的河岸处,边上隐约有些碎木屑和奇怪的灰烬。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碎木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把木屑收进口袋里,又往里走了几步,发现一棵大树的树皮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刀片之类的利器留下的。
周卫民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河水、泥土、树叶……一切正常,但有一丝极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藏在水流中,不仔细感应根本觉察不到。
他睁开眼,看着脚下那片烟灰色的河滩,若有所思。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易中海的声音响起来:“卫民,你在这儿干什么?赵德厚那边正找环保办的人要说法呢,说河里的死鱼影响街道形象。”
周卫民转过身:“一大爷,您来得正好。我问您件事,这条通济河,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奇怪的事?”
易中海愣了一下,想了想:“奇怪的事?倒是有这么一档子事,上个月有两个小伙子在河边钓鱼,说看到水底下有灯亮,绿油油的,一闪一闪的。当时大家都说他们看花了眼,现在你一说,我想起来了。”
周卫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又看了一眼那片灰烬,然后把刚才捡到的木屑放进口袋里。
往回走的路上,周卫民没有说话。易中海在旁边跟着,忍不住问:“卫民,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周卫民说:“现在还说不好。今晚我再到河边看看。”
易中海吓了一跳:“大半夜去河边?万一那水里真有什么邪性的东西……”
“放心吧,我有分寸。”周卫民笑了笑。
当天夜里,月朗星稀。周卫民独自来到通济河边。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破魔短刀,握在手里,沿着河岸静静行走。河水哗哗地流着,倒映着月光,看起来跟寻常的河流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白天发现脚印的那片河岸,停下脚步。月光下,河面泛着一层微光,看不出任何异常。周卫民蹲下身,伸手探进河水里,指尖微微一凉。他凝神感应了片刻,忽然皱起了眉头。
有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正从河底深处渗出来,略带腥气,像是有一团活物蛰伏在水下。但那气息若有若无,又像是死物散发的残留。
周卫民想了想,站起身来,解开裤腰带。
“这破河藏着古怪,先不管了,尿一泡暖暖河岸,看看有没有动静。”
他正尿着,忽然,河面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层水波从河心扩散开来。
周卫民停住动作,目光死死盯着河面。那片水波越来越明显,河底泛出一片幽幽的白色光芒,像水底有什么东西正被吸引过来。
那团白光慢慢浮向水面,越来越清晰。周卫民系好裤腰带,将破魔短刀紧紧握在手里,盯着那团光芒。
终于,白光冲破了水面,竟然是一大群银白色的鱼,密密麻麻,挤在水面上扑腾跳跃。每一片鱼鳞都银光闪闪,在月光下亮得晃眼,成百上千条,把整个河湾映得如同白昼。
周卫民看着眼前这一幕,愣了好几秒。
这些鱼是刚才被他的……吸引出来的?他可不知道自己的尿还有这种功效。
不过他已经顾不上去琢磨为什么了。那群银白色的鱼在水面上跳跃了一阵,像是一阵风一样,忽然齐齐转身,朝着上游方向游去。
周卫民当机立断,顺着河岸疾步追上去。
那群银白色的鱼游了大约百米远,在河湾的一处回水处停了下来,开始绕着圈打转,像是在围着什么东西。周卫民蹲在岸边,仔细看去,借着鱼身上散发出的荧光,他隐隐约约看到水下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只沉底的木箱。那木箱不知在水里泡了多少年,上面覆盖着一层淤泥和贝壳。
周卫民脱了鞋,卷起裤腿,蹚进水中。河水冰凉,很快没到他胸口。他吸了口气,一弯腰扎进水底,伸手抓住那木箱的边缘,用力往回拉。木箱沉得惊人,他拽了几下没拽动。